第二章 讲理(2/2)
林端书突然想笑,看着林德成:“那,你要如何?将我送去族老跟前问罪吗?”
林德成声音平和:“端书,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说,别跟一个什么都没有,只能依靠亲人,恐慌之下口不择言的孩子计较。”
他看着林端书。
“你是尚书,地位尊崇。”
又看向林夫人。
“你是诰命夫人,家大业大。”
再看向厅外,这边院落简单,但院中的树木都有些年头,冬日里越发苍劲厚重。
“林氏基业深厚。”
他笑了笑。
“一个孩子几句怨愤之言,最多引来他人几声笑,不会伤害到尚书大人和林家的基业,所以不用小题大做。”
“相反....”
他笑容淡淡散去。
“端书你也说了,阿霖涉及的两件事,齐王和武城侯,都关系到陛下的脸面,真闹大了,可就不能说是你我林家人之间置气了。”
林端书当然知道,他不过是让孩子们在太平坊包戏,给女眷们解释一下事情的真相,结果太平坊就突然增演了一场宣扬女学徒救护武城侯的勇武戏。
这看起来是那廖太医护徒弟,但实际上是圣意。
圣意不许他干涉此事,涉及此事的人也不是他能制止的。
“所以我才闭门谢客。”他冷声说,“让你回来,她对我们怨愤,总不能也怨愤你这个父亲,回家来有什么话坐下来说,免得外人看笑话。”
林德成说:“子不教父之过,我回来了,有什么话与我说,不用叫她回来。”
不用叫回来?
有什么话与他说?
林端书看着他,心里再次恼火,他哪里是好好说话的样子!
“你想如何?”他说。
林德成看着他:“正如我先前所说,为长者,未尽赋予体恤之责,便也没有资格苛责晚辈不敬之举,当然,她是晚辈,当时武城侯府的确有不便之处,也不用长辈再来给她道歉,这是一件小事,就此揭过。”
林端书咬牙,看着他一刻,点点头:“好,好,好。”
林德成抬手一礼:“多谢二弟。”
二弟,这个称呼,让林端书身子一僵。
他许久没有听到这个称呼了。
因为是二房出身,也比大房的林德成小两岁,从小族中都称呼二爷,二弟,二哥,哪里都少不了这个二字。
自从取代大房成为宗主,又当上了尚书,亲友以及下人们都以名字称呼他,而对林德成也只称呼德成老爷。
二老爷,二弟,这个称呼他都陌生了。
林德成也一向回避,不称呼他二弟,这次喊了一声,是表明他的身份吗?
大房虽然舍家业让出了宗嗣之位,但这只是林氏族中的事,论起来血脉地位,林德成依旧是他的兄长。
林端书心里冷笑,对着林德成抬手一礼,不待礼毕袖子一甩大步向外去。
林夫人忙急急跟上。
厅堂安静下来。
林德成神情淡淡,看着外边唤声来人。
有仆从战战兢兢走进来。
“老爷。”
林德成看着他:“去找人牙子,把小姐的婢女仆妇管家娘子全部发卖。”
说罢看着仆从。
“你这次还可以先去问问尚书老爷。”
仆从噗通跪下来:“老爷,小的不敢,小的不敢。”说罢起身,“小的这就去这就去。”
说罢急急忙忙奔了出去。
外边响起婢女仆妇的哭声,但这次刚响起就被堵住了,下一刻脚步杂乱人也被拖走了。
里外都变得安静。
林德成静立一刻,抬脚向外走去,从进家门到走出来,他身上的斗篷都未解下。
这一次没有向大宅去,而是径直走向这边的宅门。
门边站着两个仆从神情紧张,忙上前相迎。
“老爷,房间都收拾好了。”
“一直暖着呢。”
林德成神情淡淡:“我回铺子里。”
一个仆从迟疑一下:“老爷,马上要过年了,发卖了这么多仆妇,家里人手不够,是再买一些,还是租用....”
林德成打断他:“不用买,也不用租,过年我和小姐都不在家,过完年再说吧。”
仆从一愣:“不,不在家过年?”
林德成看向他:“是啊,年前正是生意最忙的时候,我既然打理着族里的生意,总不能懈怠。”
说罢大步走了出去,消失在风雪中。
仆从站在原地犹自呆呆。
不回家过年?过年家里都没有人,那还叫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