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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安道长,您追求的是什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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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春的阳光,照在院子里。

晒得石桌表面微微发暖。

周慕堂坐在石桌东侧,手边放着一杯刚泡好的桂花陈皮茶。

杯沿的热气,在日光里拉成一道细细的白色烟柱。

他已经在清虚观住了四天。

原本只付了五天的房费。

但是昨天傍晚,他跟苏小棠说了一句,“帮我再续五天。”

而他扫码付款的动作,简直比安闲收钱还要快。

周慕堂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旧棉布衫,比第一天那件深蓝色中式外套,显得随意了许多。

他靠在石凳上的姿势,也松弛下来。

不像第一天那么正襟危坐。

“安道长。”

周慕堂端起茶杯,“您在道场里面见到的那个光雾,跟那九枚玉珏之间,有什么具体的联系?”

安闲正在往茶壶里续水,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道光雾,是闲云子留下来的最后一点意识。

我把它打开之后。

它把剩下的事情,大致交代了一遍,然后就散了。”

接着,安闲把茶壶放回桌上。

“九枚玉珏,原本是闲云子用来锁住灵脉的九个锁扣。

现在第九枚,已经嵌进道场底座了。

其余八枚放回原位,灵脉的整个通路,就重新接上了。”

周慕堂若有所思道:“所以那九枚玉珏,等于是……线路上面的九个变电箱?”

安闲想了想道:“可以这么理解。

每一个节点,都是一道闸口。

拧开了,灵脉就走得顺一些。

拧得多了,整条线路的流速就快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现在九枚都开了,底下那层东西的活动节奏,也在跟着变。

以前它每隔三、四个月,才动一次。

现在大概每个月,都会翻一次身。”

周慕堂端着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停了停:“每个月翻一次身……这个频率正常吗?”

“正常。”

安闲点点头道:“它在醒之前的预热阶段,动静会越来越密。”

再把茶杯放下,继续说道:“闲云子在道场里,留了一段话。

说玄阴蟒的本质,是地脉灵气长期淤积之后,凝聚成的东西。

跟灵脉本身是一体的。

你越是对着干,它就越聚越紧。

如果要让它自己散掉,得在它苏醒的那个节点上。

站在它的正上方,用灵脉自身的流向把它带走。”

安闲想了想道:“他用的说法是,引而不阻。”

周慕堂把这句话,在嘴里过了一遍,没有马上接话。

他低头看着杯里的茶汤,茶叶和桂花的碎片,在水面上浮浮沉沉。

过了一小会儿,他抬起头道:“安道长,您刚才说,站在它的正上方,具体是站在哪里?”

“终南山主峰的正下方,有一道纵向的裂隙。

地脉气息。从那个裂隙里往上涌。

玄阴蟒就在那道裂隙最底部的腔室里。

惊蛰前后,它的活跃度会达到峰值,也就是最适合引导它的时候。”

安闲用手指沾了沾杯沿的茶水,在石桌表面,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

一道竖线代表裂隙,底部画了一个圈。

“到时候,得从这个裂隙的顶部入口下去,一直走到圈的位置,入口处有一层残留的旧封印,已经松动了。”

周慕堂低头看着桌面上,那道被茶水画出来的竖线,看了好一会儿:“安道长,我能问您一个,比较私人的问题吗?”

“你问。”

“您做这些事情,是为了什么?长生?修为?还是别的什么目的?”

安闲没有马上回答。

他端起茶壶,给自己的杯子里续了半杯,端起来喝了一口。

然后放下杯子,目光扫了一圈院子里的东西。

那几垄已经长到膝盖高度的辣椒和茄子。

水缸里慢悠悠游动的锦鲤。

走廊底下,那排被他换过土,又浇过水的花盆。

东墙根下,刚冒头的几株野草。

还有元宝正蹲在石桌边沿,舔着爪子。

他看着那些东西,想了一下:“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觉得这些东西,既然在那里了,该做的就做了。”

周慕堂看着他:“所以就做了?”

“就做了。”

安闲把杯里的茶喝完,“闲云子把那些东西留下来了,我刚好走到那些位置上了。

就顺手捡起来装好。

该放回哪里的,放回哪里。

那些东西,本来就是这座山的一部分。

我只是把它们重新接回原处。”

他顿了顿,“至于长生……我活到九十六岁了,见过的东西也够多了,再多活几年,少活几年的,区别不大。”

周慕堂沉默了一会儿:“我查了不少,终南山修行圈的资料。

这座山上的散修们,大多数人都在追求某种,超越性的东西。

有人追求神通。

有人追求长寿。

有人追求开悟。

安道长,您追求的是什么?”

安闲想了一下,然后伸手指了指水缸里。那条正在慢悠悠游动的红白锦鲤。

“我追求的,跟那条鱼差不多。

能在水里待着,不饿,不生病。

水流过来的时候,跟着走。

冬天冷了,就沉到底下不动。

春天回暖了,再浮上来。

没必要游得比别的鱼快,只要水还在流,它就在。”

周慕堂看着那条锦鲤,游了两圈。

然后端起自己那杯已经半凉的茶喝了一口。

他放下杯子的时候,说了一句:“安道长,我想在山上,多住一段时间。”

“住多久?”

“住到您去主峰底下,办那件事为止。”

周慕堂说道:“我不给您添乱,也不需要您额外照顾。

我自己带了口粮和换洗衣服,也可以帮您干点活。

我年轻的时候,干过几年木工,修个桌椅板凳的,没什么问题。”

“行啊,正好院子东墙根底下,那把旧竹椅的腿松了,你要是能修,就住到那时候。”

安闲站起来,语气随意道:“房费照旧。”

“好的,安道长。”

而周慕堂应了一声后,就已经站起来,往东墙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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