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安道长,您追求的是什么?(2/2)
他弯腰试了试那把旧竹椅的松紧度。
然后回房间里,拿了一把小刨子和一卷细麻绳,蹲在屋檐底下,开始比划那几处接口的位置。
林破城从他旁边经过的时候,看了一眼周慕堂手里的工具,又看了一眼安闲的背影,低声嘟囔了一句:“这老头也不是一般人。”
周慕堂正在用刨子,把竹椅腿的旧茬口刮平,闻言头也没抬道:“年轻时候,在缅北的旧木料场,待过三年,后来回了HK收东西,收着收着,就转行做收藏了。”
苏小棠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蹲在了周慕堂旁边,手里端着一杯茶:“周先生,您为什么想留下来,看那件事?”
周慕堂手里的刨子没有停,语气随意道:“我收了大半辈子的东西。
经手的各种器物,数以千计。
大多数都是旧物。
但是没有几样,是活着的。
这次我拿来的那枚玉珏,在我手里放了三年多,它一直是块石头。
到了安道长手里,它自己亮了。”
他放下刨子,把刮好的竹椅腿接口处,对准榫眼,“我想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不是把一件东西收进柜子里,而是看着它自己活过来。”
院子里的日光,慢慢升高了。
春风把东墙根那排新冒头的野草,吹得轻轻晃动。
元宝从石桌上跳下来,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去找安闲了。
……
当天傍晚。
安闲从道场里出来的时候。
院子里的石桌上,多了一只修好的竹椅。
椅腿的接缝处被刨平了,重新上过榫。
接口严丝合缝,用细麻绳缠了一圈加固,坐在上面不会晃动。
旁边还贴了一张纸条,用铅笔画着一只简笔猫头。
安闲在竹椅上坐下,试了试,椅子纹丝不动。
他站起来,把那张纸条放进袖子里,然后转身走进厨房,开始做饭。
灶膛里的火光,从他背后透出来,把他蹲着添柴的身影,映在走廊地面上。
锅里的水,很快就烧开了。
如往常一样。
今夜也是一个很平淡的夜晚。
却能让人的心,莫名地安定下来。
……
到了春分那天。
清虚观的院子里,一口气来了三拨人。
苏小棠端着菜筐,从厨房出来的时候。
看到山门口站着七、八个。
院子里又蹲着五、六个。
石桌边也坐了一圈。
特事处的陆沉舟和方顾问,在东墙外的帐篷里,听到动静后也走了出来。
周慕堂蹲在院子东墙根底下,手里握着一把旧刨子,正在修另一条松了腿的长凳。
他抬头看了一眼,院子里多出来的那些人,手上的活儿没有停。
只是侧过头,朝安闲的方向瞥了一下,继续低头刨木头。
南山道人拄着藤杖,从山门口走进来的时候。
院子里的人,往两侧让了让。
他今天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道袍,步伐比上次来的时候更稳了一些。
但是帽檐
他在石桌边坐下,把藤杖靠在桌沿,看了一眼桌面上放着的那只茶壶,壶嘴还在冒着热气。
“道友今天的院子,挺热闹的。”
南山道人率先开口,打破院子里的安静。
“春分了。”
安闲从水缸边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走到石桌对面坐下。
“往年这时候,山下的草木也该动了。”
他把茶壶,往南山道人那边推了推,“你来得正好,这壶泡了第三泡,正是味道最稳的时候。”
南山道人也不客气,给自己倒了一杯。
“山下镇子上的老人说,最近几夜,能听到山肚子里有闷响。
不是打雷,是一种从地底下往上翻的声音。
像有只什么东西在翻了个身。”
他喝了一口茶,又抬头看了一眼主峰方向,“我来确认一下,那东西是不是动了?”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
陆沉舟站在石桌边上,手里端着那个银灰色的监测仪。
屏幕上的波形,在午后的日光下,呈现出稳定的缓波。
方顾问也凑过来,把一张打印好的数据报告,放在石桌上。
“这个频率,比上个月快了将近三成。”
方顾问的声音不高,但是足够让周边那几个练家子听见,“按照这个速度爬升,惊蛰前后,会有一个峰值。”
安闲没有去看那份报告。
他低头把杯里的茶喝完,又给自己续了半杯。
“你说的那个闷响,是从主峰正下方传上来的。
那道裂隙底部,有一层旧石层已经裂开了。
像人骨头上长了一层薄壳,时间到了就会自己裂开。
它翻身的动静,传到山顶就变成闷响,传到山脚就变成感觉。”
接着,安闲把杯子放下,“它醒之前,身上的沉积物,会先松一层,松完了才有力气往上动。”
“那它能动到什么程度?”
陆沉舟直截了当地问道:“我们评估过一次风险等级。
按目前的数据推算……
峰值期的能量释放,如果不受控的话。
可能会引发主峰周边,几处山坡的碎石滑落。
最严重的情况下,可能会造成覆盖终南山腹地,大约一百里范围的浅层地震。
实际烈度不大,但是!足以让山下的居民们,产生恐慌。”
“那是不受控的情况。”
安闲端起茶壶,把自己的杯子倒满,然后放下了茶壶,语气平静地说出了他的见解。
“它从底下往上涌的时候。
灵脉本身有一个流动的方向。
只要能站在那个裂隙顶部,把它的流向,引到几条支脉上去分散掉。
它就不会聚成一股往上顶。”
他看了一眼方顾问放在桌上的那张数据报告,“就像分流一样,主河道的水量不变,但是分流到三四条支渠里,每一条的水位,就降下来了。”
陆沉舟坐下来:“那需要什么条件?”
“需要有人,站在那道裂隙的正上方。”
安闲坦然说道:“那层旧石层,虽然已经松了。
但还是有一层残留的封印,压在上面。
如果站上去的是个普通人,它不会有反应。
但是。
如果站上去的人,身上带着跟它同源的气息。
那层封印就会被感应到,它就会以为封印,还没完全失效,放松往上顶的劲。”
他喝了一口茶,“我站在上面就行。”
南山道人端着茶杯没有放下:“你站上去之后,它多久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