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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她说话的方式,像极了刚上山时的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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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迷瘴谷的雾,彻底散尽的那一天。

清虚观的山门口,叒来了一辆银灰色的小轿车。

车门打开之后。

下来的第一个人是个年轻女人,看起来二十七、八岁。

一头齐肩短发,利落地别在耳后。

还穿着一件剪裁修身的米白色风衣,脚上踩着一双低跟短靴。

她站在山门口,没有急着进来。

先是抬头看了一眼,门楣上那块旧木牌。

她逐字逐句地读完那三行字后,就从包里掏出手机扫了码,然后才迈步走进院子。

而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助理模样的年轻男人。

背着一只黑色的设备箱,沉默地跟在她的身后。

苏小棠这会正在菜地里,给茄子秧绑支架。

看到来人后,先是愣了一下。

然后她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站起身道:“您好,请问您找哪位?”

年轻女人在石桌旁边站定,把一只牛皮纸文件袋,放在桌面上。

然后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推了过来。

语气不冷不热道:“我是省中草药研究中心的研究员,姓沈,名听澜,是赵明远老师推荐我过来看看的。”

接着,她的目光扫过院子里的布局。

几垄菜地、水缸、走廊底下的花盆、西厢房门口那双旧布鞋……

每一样都只停留了很短的时间。

随后她继续开口说道:“赵老师说,老道长的手头有一批,关于终南山本地药材的原始记录,让我来借阅一下。

如果方便的话,我想在山上待几天。

把那批药材的实地数据,再核对一遍。”

苏小棠刚接过名片,还没来得及说话。

就听到走廊底下的西厢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随后安闲端着一杯热茶,走了出来,在石桌对面坐下道:“你是赵明远的学生?”

沈听澜转过身来,目光在老道长的身上扫了一下,摇头道:“老道长您好,我不是他的学生。

我是省中草药研究中心的研究员,硕导。

赵老师在整理《草木方》第二版的时候,跟我交流过几次。

他的校注稿里,有两处关于黄芪和当归炮制方式的注释,引用了您的手札原文。

而我在看了之后,觉得那两处注释的推断逻辑,比较激进,需要实地验证一下。”

她的语气依然是那种不冷不热、像是在陈述实验数据的状态。

“赵老师说,直接找您本人,比看他的转述更准确,所以我就过来了。”

安闲喝了一口茶,目光在她放在桌上的那只牛皮纸文件袋上,停了一下:“你带了你说的那两处注释来?”

“带了。”

沈听澜一边点点头,一边打开文件袋。

从里面抽出了几张打印好的稿纸。

然后她翻到其中的一页,放在石桌中央。

“赵老师在第二版的附录里,写了一条关于终南山本地当归炮制方法的补充说明。

‘终南山产当归,晒干之后,不需要用黄酒喷润,直接切片使用即可。’

但是按照现行《中药炮制规范》,当归在切片之前,必须用黄酒喷润回软。

否则切片的时候,容易碎裂、有效成分流失。

赵老师的说法,跟现行规范完全相反。”

她又翻了一页道:“还有黄芪。

赵老师注解说,终南山本地黄芪的切制厚度,应该比药典标准薄三成,否则有效成分煎不出来。

而这个说法,同样找不到任何的文献支持。”

安闲没有看那几张稿纸,而是把茶杯放下,抬手端详了一下自己的茶碗边缘:“你带了你说的那些当归和黄芪来吗?”

沈听澜点点头,转头朝身后的助理,微微抬了一下下巴。

年轻男人立即把设备箱放在石桌上打开。

只见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排密封样品袋。

每一袋都贴着标签和编号。

接着,她从里面取出两袋放在桌面上,解释道:“老道长,这是我从省药材市场采购的普通当归和黄芪。

另一份则是赵老师,在去年秋天,从终南山本地采集后,寄给我的样本。”

安闲伸手把那两袋样品拿过来,先拆开封口。

再拈出两片终南山本地的当归片。

没有切片。

也没有用黄酒喷润过。

所以保持着原色的干燥状态。

安闲拿起其中的一片,放在掌心里看了片刻。

然后凑到鼻端闻了一下。

而那层旧藕色的表面,在他的指腹间,停留了片刻后。

安闲把它放回桌上道:“你拿一片药店里买的当归片,跟这片放在一起,用同样的水温泡开。”

“好。”

沈听澜没有多问为什么,立即就去照做了。

只见她把两片当归,分别放进两只白瓷杯里。

再注入同样温度的热水。

然后端着杯子,等了两分钟。

而两片当归在热水里,慢慢地舒展开来。

各自把汤色染成了不同的浓度。

很快。

结果就出来了。

只见药店里买的那杯汤色偏深,带着一层浑浊的土黄色。

而终南山本地的那杯汤色,要浅一些,澄清透亮,边缘还泛着一层淡青色的光泽。

安闲看了看两杯汤色的差别,微微颔首道:“药典要求,用黄酒喷润,是因为大部分产区的当归,在晒干之后,质地太硬。

不用黄酒回软,就切不动。

而终南山的当归,长在含铁量偏高的坡地上。

纤维结构比平原产的当归细密。

晒干了之后,自然回软的速度,比其他产区的要快得多。

你如果看了赵明远的注释,感到很疑惑,是因为他没有把原因写进书里。

他只是把他看到的现象记录了下来,然后把原因,留给了后面的人去补。”

安闲说完,伸手从对方随行带来的设备箱上层的工具袋里,摸出了一把切片刀。

他也没多看,只是顺手掂了一下,把它放在桌面上。

“你可以用这把刀,切一片试试,不用喷润。”

沈听澜看了看那把切片刀,又看了看桌上那片干燥的当归片。

她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伸手拿起那片终南山本地当归,掂了掂。

然后她把刀拿起来,刀锋沿着当归片的边缘落下去。

阻力比想象中的小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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