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来了一只狐狸(1/2)
是一只狐狸。
个头不大,比成年的橘猫略小一圈。
身上的毛色偏深,带着秋天枯草那种暖褐色的底色。
它正蹲在覆盆子丛底下,尾巴松松地搭在脚边,两只前爪并拢着,像是在等什么人出来。
苏小棠蹲下来看了它好一会儿,它也看着她,耳朵向前转了转,乌黑的鼻尖微微翕动,像是在辨认空气里的气味一样。
它待了片刻后,把目光从苏小棠脸上移开,转向走廊底下的方向。
鼻尖朝着安闲经常坐着的那张竹椅的方位,抽动了两下。
然后站起来,沿着墙根走了几步,在走廊入口外侧停下来,蹲坐好。
尾巴在身后盘成一个松散的弧,安安静静地待着。
苏小棠慢慢站起来,转身走到走廊底下,喊了一声:“老道长,外面来了一只狐狸。”
安闲正蹲在矮架前整理干药草,闻言没有起身:“它是不是蹲在走廊入口外面的墙根底下?”
苏小棠愣了一下:“您怎么知道?”
安闲放下手里的草药站起来,走到走廊入口处。
那只狐狸蹲在原地没有动,耳朵朝着他的方向转动了一下。
安闲在它面前大约两步远的地方,蹲了下来,看了一会儿它的右后腿。
那条腿的末端,比左腿略微肿了一圈。
走路时,脚掌落地会稍稍偏向外侧,像是踩下去的时候会疼。
他把右手缓缓伸过去,手掌摊开朝上,在距离狐狸鼻尖大约一掌的位置停住。
狐狸低头看了看那只手,又抬头看了看安闲的脸,然后往前挪了半步,把鼻尖凑到他的掌心,碰了一下又缩了回去。
安闲的手没有收回来,继续摊开在原处。
狐狸这次没有再犹豫,把鼻尖贴上了他的掌心,整个身体微微向前倾了倾。
安闲的另一只手,顺着狐狸的头顶,缓缓滑下去。
沿着它的后颈、脊背。
最后停在了它右后腿,那处微微肿胀的位置上。
没有用力按压,只在表面覆着停了一会,像在确认什么。
他收回手:“爪子踩到什么东西了。
不是被夹的,是被尖锐的石头划了一道口子。
不深,但是位置不好。
走路的时候会反复磨到伤口。”
他站起来,“你等一下。”
他走回厨房,从矮架上取了一只陶碗,往碗里倒了一些温水。
又从墙上,取下那只装干艾草的布袋。
捏了一小撮丢进碗里浸着。
又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一小块旧棉布。
叠成厚厚的一小叠。
他端着碗,回到走廊入口,把碗放在那只狐狸面前的地面上。
狐狸低头闻了一下碗里的水,然后低下头,开始慢慢舔着喝。
尾巴的尖端,小幅度地摆动了两下。
安闲蹲在旁边,等它喝完,把碗收起来。
然后把那叠旧棉布,放在狐狸后腿旁边。
狐狸低头嗅了嗅棉布,又看了看安闲,然后重新蹲坐好,把右后腿微微朝外挪了挪,露出了伤口的位置。
沈听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屋檐下。
她端着平板电脑,看着这一幕。
她没有开口,但是她一直在看安闲的手指处理伤口的手法。
动作极轻,没有试图固定伤口。
也没有用任何止血工具,只是把棉布敷在创面上,让狐狸自己用体温压着。
整个过程不到半分钟。
狐狸的耳朵,渐渐竖回了正常的角度,呼吸也放得更匀了,像是知道事情已经结束了。
沈听澜当场就看呆了!
……
而到了第二天清晨。
苏小棠推开山门,去镇上买菜的时候。
发现走廊入口外侧的墙根底下,蹲着一小堆东西。
她走近一看,是几颗红得透亮的野果。
果子表面,还带着没有干透的露水,像是刚被从枝头摘下不久。
旁边还放着一截细短的干树枝。
枝头分叉处的形状,像一把旧式的小叉子。
苏小棠蹲下来,看了好几秒,抬头朝院子墙根的方向望了一眼。
那片覆盆子丛已经空了,没有狐狸的影子。
她站起来,走进院子,把那几颗野果,放在石桌边沿,没说什么。
早饭的时候。
沈听澜从屋里走出来,注意到石桌上那几颗红野果。
她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苏小棠,然后坐下来翻开平板电脑:“那是狐狸送的。”
苏小棠正在盛粥:“你怎么知道?”
“狐狸有衔物回赠的习惯。
它受了伤得了照顾。
如果后续它想跟你保持联系,就会把找到的东西,放在你经常出入的位置附近。
那几颗野果和那根干树枝,跟狐狸巢穴附近的物件,常见配置一致。”
她把平板电脑转向苏小棠的方向。
屏幕上开着一篇,关于赤狐行为学研究的学术论文的标题页。
“狐狸用这种方式,表达它们认可了你的存在。
它们不一定是求助,有时候就是知道你会认出来。”
沈听澜说完这段话后合上平板,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她的语气比前两天松弛了一些。
在提到狐狸的行为时,没有用“可能”或者“推测”这样的词。
而是直接用了“就是”这个说法。
安闲从厨房里端着一碟咸菜走出来,在她对面坐下:“那你觉得,它今天是来还东西的,还是来继续养伤的?”
沈听澜低头把平板电脑,调到昨天的记录页面:“两者都有。
它的伤口,还需要几天,才能彻底长好。
这两天应该还会再来。
狐狸对曾经帮助过它的人,会形成记忆。
尤其是同一个人,在同一个位置,给了它食物的情形。
这种记忆,可以持续很长时间。”
……
当天下午。
那只狐狸果然又来了。
这次它没有蹲在走廊入口,而是直接走进了院子,在石桌旁边蹲坐下来,尾巴松松地搭在脚边,像是在等。
安闲正在给水缸换水,也没有特地招呼它,只是在水缸边蹲了一会儿。
然后把手里最后一把鱼食,撒进缸里。
狐狸安静地蹲在旁边看着,尾巴在身后慢慢扫动了一小截,又收回去,像是在等一个并不着急的结果。
苏小棠蹲在菜地边上,偷偷拍了张照片。
画面里。
老道长蹲在水缸边,灰袍的衣摆垂在青砖地面上。
那只红褐色的狐狸,蹲在两步开外的位置。
耳朵朝老道长的方向,微微转动着。
沈听澜坐在石桌边,把那只野果和那根干树枝的位置,用平板电脑拍了一张存档照。
然后在备注栏里,打了几行字:“赤狐,雌性,右后腿有轻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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