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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终南山地脉的三次大变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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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杏树的枝干也不再晃动,树根周围的土层缓缓回落,恢复了平整。

“这棵树在地脉里的位置,比南山道人的骨引还要深。”

安闲在石凳上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跟刚才没有区别。

“它的根须,跟主峰裂隙的末端,缠在一起。

根毛钻进了岩层的每一条缝隙里。

你们取走骨引,用人工节点替代。

替代品可以放进骨引原来的位置上。

但是银杏树的根须,你们挪不走。

如果强行挪,树会死。

根须在岩层里腐烂,地脉的末端会失去支撑。

整个主峰南坡的岩层会松动。

到时候,裂隙会扩大,南坡会塌。”

他把茶杯放下,看着陈玄机:“你们天机阁的测绘模型,需要核心坐标。

那棵银杏树就是最大的坐标。

它长在这里,活了四百年,替我看着地脉的流向。

你们要取骨引,可以。

但是骨引取出来之后,那根骨头要留给我。

我把它放在银杏树的根底下,让树根缠住它。

这样一来,骨引换了个地方。

但是还在终南山的地脉里。

你们拿到数据,地脉也不受损。”

陈玄机坐在石凳上,安静了很久。

他的手指,一直在乌木短杖的杖头上摩挲。

摩挲的速度,比刚才慢了一些。

也重了一些。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他抬起头来,重新看向安闲。

“你刚才说的这些,有依据吗?”

安闲站起来,走到走廊底下,从矮架上取下一只布袋。

他把布袋打开,从里面摸出一小截树根。

树根大约手指粗细,表面棕褐色。

断口处渗着一层极淡的透明汁液。

他把那截树根放在石桌上,推到陈玄机面前。

“这是去年秋天,我从银杏树的主根上,剪下来的一小截。

它跟地脉连在一起的时候,汁液的流速是每息七次。

剪下来之后,流速慢慢降到了每息三次。

但是把它放回树根旁边,它又会恢复。

这说明这截根须,跟地脉之间有联系,不只是一根普通的树根。”

陈玄机把那截树根拿起来,放在掌心里翻看了一下。

他闭上眼睛,手指在树根表面轻轻按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睛,把那截树根放回石桌上。

“这根树根里,残留的地脉信息。

跟天机阁存档的终南山地脉数据,有七成以上吻合。

如果是活的树根,吻合度会更高。”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安闲把那截树根收起来,放回布袋里:“骨引的事,你们可以回去重新评估。

要取,可以。

取出来之后,把骨头送回来。

我把它埋在银杏树底下。

你们如果非要自己拿回去,那也行。

但是银杏树的根须,你们不能动。”

陈玄机从石凳上站起来,拿起乌木短杖。

他朝安闲的方向,微微点了一下头。

那个弧度,比林伯渊刚才的礼节要浅,但是分量更重。

然后他转身朝山门口走去,步伐比来的时候慢了一些。

走到门槛边上的时候,他停下来,没有回头:“安道长,你刚才悬手在水缸上的那一下。

引动了主峰裂隙末端的地脉回流。

那种回流,在整个南岭区域的地脉模型里,只有三处天然节点才会出现。

你一个院子里就占了一处。

天机阁成立以来,还没有见过这样的坐标。”

他迈步走出山门,乌木短杖点地的声音,沿着南坡的石阶渐渐远了。

林伯渊和那两个助理跟在他身后,鱼贯而出。

林伯渊走到门槛边上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安闲。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有话要说。

最后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转身跟了上去。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苏小棠从厨房门口,走到石桌旁边。

她看了一眼安闲的手,那只刚才悬在水缸上方的手。

手背上很平常,没有任何异常。

但是他刚才做的那一下,让整个院子都跟着动了。

“老道长,你刚才是怎么做到的?”

安闲把布袋系好,放回矮架上:“地脉是有弹性的。

你把手放在上面,顺着它的节奏轻轻推一下,它就会把力传出去。

就跟在水面上按一下。

波纹会传到很远的地方,是一个道理。

只不过地脉的波纹更大,传得更远。

你按一下院子里的水面,波纹会传到主峰底下去。”

他走回石桌旁边坐下,把杯里剩下的半杯茶喝完。

元宝从棉垫上站起来,走到他脚边蹭了蹭,然后趴下来。

小雪从元宝身后探出脑袋,看了安闲一眼。

然后慢慢走出来,在水缸边沿上蹲下来,低头看着水面下那几尾重新聚拢的锦鲤。

赵明远从东厢房里走出来,手里攥着一支笔。

他刚才一直在门后面,从头看到了尾。

他把笔放进胸前的口袋里,走到石桌旁边坐下来,推了推眼镜:“老道长,那个陈玄机,回去之后会怎么说?”

安闲把空茶杯放下,想了想:“他会回去把今天的事报上去。

天机阁那边,应该会再来一次。

下次来的时候,会带齐所有的文件,走正式的流程。

到时候,骨引取出来,骨头留下,数据他们带走。

两边都不吃亏。”

他站起来,走到水缸旁边。

缸壁上那道被震裂的细纹还在,从缸沿往下延伸了大约一掌的长度。

他伸手在那道细纹上抹了一下,纹路没有变化,但是摸上去很平滑,不割手。

“这缸用了快二十年了。”

他说,“该换一口新的了。”

苏小棠蹲在旁边看着那道裂纹:“那这口缸呢?”

“留着,裂纹不影响盛水,明年春天苔藓长上来,会把缝隙填上。”

他拍了拍手上的水珠,“有些东西裂了,不用急着扔,放着放着,自己就长回去了。”

他转身走进厨房,开始准备午饭。

锅碗瓢盆的碰撞声,从厨房里传出来。

混着灶膛里柴火的噼啪声。

院子里的空气,重新恢复了平常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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