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老道长的养生之道(1/2)
安闲把木牌收进袖子里,端起茶壶给自己续了一杯:“他们的仪器有个刻度,零到五十。
零代表完全没有地脉活动,五十代表地脉活动到了极限。
南屏山的地脉基准值,大概在十到十五之间。
我这边是四十八。”
苏小棠追问道:“那不就是快到极限了?”
“不是快到极限。
是他们的仪器刻度太小了。
我把手掌贴在探针上,把地脉的反馈给它看。
它只能显示到五十。
但是实际的数据,比五十大得多。
探针量程不够。
超出来的那部分,它读不出来,就卡在四十八上不动了。”
他喝了一口茶:“所以那个国字脸看到读数之后,就不说话了。
他知道自己的仪器不够用。
也知道南屏山的基准值,在我这里没有参考价值。”
苏小棠看着他把茶喝完,忽然想起一件事:“您刚才说,地脉的第四个数据是活性。
那个活性,是不是就跟您说的‘地脉是活的’,是一个意思?”
安闲点了点头:“地脉有没有人住着,状态完全不一样。
南屏山是修行地,平时没什么人常驻,地脉就按自己的节奏走。
终南山不一样。
山上有人住,山下有镇子。
山路上有人走,田里有庄稼。
这些东西都在影响地脉。
地脉也会反过来,影响这些东西。
时间长了,它就学会了在人身边怎么活。
这种活法,南屏山没有。
所以他们的基准值,在我这里没有用。”
他站起来,走到走廊底下,把那几盆兰花挪了挪位置,让它们离廊柱更近一些。
元宝从棉垫上站起来,跟着他走了一圈,然后又趴回垫子上。
小雪蹲在水缸边沿,低头看着水面下那几尾缓缓游动的锦鲤。
苏小棠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在最新一行字,测出来四十八。
老道长说,他们的仪器量程不够。
以后应该不会再来了。”
她写完,把手机锁屏,站起来收拾茶具。
院子里暮色刚好。
银杏树光秃秃的枝干,在最后一抹天光里,泛着一层暗金色的边。
水缸里的锦鲤浮上来,吐了一个水泡,又沉下去了。
……
到了冬至的前一天。
安闲把院子里的东西,全收拾了一遍。
他把走廊底下的花盆,重新摆了位置。
把最怕冻的几盆墨兰,搬进了西厢房靠窗的角落。
又把兰花旁边的空位置,填上了几盆耐寒的春兰。
石桌上的茶具,收进了橱柜,只留了一只茶壶和两只碗。
水缸外壁裹了一层旧草席。
从缸沿一直包到缸底,用细麻绳缠了三道。
银杏树的树干上,也缠了草绳。
从地面往上,缠到一人高的位置。
苏小棠蹲在菜地边沿,把最后一批萝卜从土里拔出来。
萝卜缨子,已经被霜打成了暗紫色,蔫蔫地趴在垄上。
她拔一棵抖一棵,把泥抖干净,码进竹篮里。
元宝蹲在菜地旁边看她拔萝卜,尾巴松松地搭在脚边。
小雪蹲在元宝后面,只露出一双耳朵和一双浅琥珀色的眼睛。
安闲把水缸裹好之后,走到菜地边上蹲下来,从篮子里拿起一棵萝卜,翻看了一下。
萝卜不大,但是表皮光滑,根须完整。
他把萝卜放回去,拍了拍手上的土。
“今天把这些萝卜腌一半,留一半过年吃。”
他站起来,朝厨房走,“小棠,把缸里那罐老盐卤拿出来。”
苏小棠应了一声,跟在他后面进了厨房。
赵明远从东厢房走出来的时候,看到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元宝和小雪蹲在菜地旁边晒太阳。
他推了推眼镜,走到走廊底下,把昨天从镇上带回来的那份《草木方》青少年版样稿,放在石桌上,翻到序言那一页。
安闲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看了他一眼:“序言写完了?”
“初稿写完了,您看看。”
安闲擦了擦手,走出来在石桌旁边坐下,拿起那页稿纸看了一遍。
赵明远写的序言不长,只有几百字。
讲的是他第一次上终南山,找安闲请教药方时的经历。
措辞朴实,没有用任何夸张的字眼。
只是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记了下来。
安闲看完之后,把稿纸放回桌上:“写得可以,最后那句改一下就行。”
赵明远凑过去看,最后那行字写的是“老道长的养生之道,归根到底就是一个‘顺’字”。
他指了指这行字:“这句怎么了?”
安闲随口说道:“改成‘顺其自然,不违其时’。
前半句你写的是我,后半句是山上的树。
山上一年四季怎么走,树就怎么长,人也是一样。”
赵明远把那句话记下来,收起稿纸,回东厢房改稿去了。
……
午后。
苏小棠把萝卜腌上之后,坐在走廊底下晒太阳。
今天的日头很好,暖融融的,照在身上让人犯困。
她靠着廊柱,半眯着眼睛,看着院子里的光影,一点一点地移动。
安闲搬了一把竹椅,坐在银杏树
膝上摊着那本《南岭草木图录》。
他没有翻开,只是把书搁在那里,手搭在封面上。
元宝跳上他的膝盖,缩成一团,很快就打起了呼噜。
小雪在水缸边沿上蹲了一会儿,也跳下来,走到竹椅旁边,在安闲的脚边蜷起来。
苏小棠看着这幅画面,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她刚把手机收起来,就听到山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这次的脚步声,跟以往都不一样。
不是一个人,也不是几个人,而是一群人。
脚步声很整齐,每一步落下去的时间间隔,几乎一模一样。
像是有人在前面领着。
后面的人,跟着他的节奏走。
苏小棠站起来,走到山门口往外看。
南坡石阶上,走上来一队人,大约有十几个,排成了两列。
他们穿着统一的青色棉袍,腰间扎着深灰色的布带,脚上都是黑布鞋。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六十来岁的老人,头发花白,面容清瘦,手里拄着一根竹节杖。
他的步子很稳。
每一步踩在石阶上的位置,都跟前面一步完全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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