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老道长的养生之道(2/2)
苏小棠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老道长。
安闲已经把书合上了,站起来走到走廊底下,把竹椅让给了元宝和小雪。
他站在走廊边上,朝山门口看了一眼,然后走进厨房,开始烧水。
那队人走到山门口,为首的老人停下来,看了一眼门楣上那块木牌。
木牌上写着“今日事宜:宜腌萝卜,宜晒太阳,宜早睡”。
他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两息,然后迈步走进院子。
老人在石桌旁边站定,朝安闲的背影微微拱了一下手,声音清朗:“南屏山天枢院,冬至例行巡山。
在下姓周,忝为巡山领队。
今日带队来终南山。
一是例行查看地脉节点。
二是想跟安道长确认一下,清虚观在冬至期间的地脉状态。”
安闲从厨房里端着一壶刚烧开的水走出来,在石桌对面站定。
他看了一眼周领队身后的那两列人,一共十二个。
每个人的腰间,都系着一条细长的布袋。
布袋里鼓鼓囊囊的,像是装着什么工具。
“你们巡山,一般怎么巡?”
“按节点走。”
周领队从袖子里,取出一张折叠好的地图,在桌上摊开。
地图上标了终南山区域的所有地脉节点,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深度、流速和上次检查的时间。
其中南坡老坟地那处“根”节点,用红笔圈了起来。
旁边的标注时间是“四十三年前”。
“这处节点,上次检查是南山道人在的时候。
之后一直空着,没有新数据。
今天来,想请您配合一下,让我们重新测一组基准值。”
安闲看了一眼地图上那个红圈,然后把目光收回来,看着周领队:“那处节点在老坟地
你们要是下去测,得挖开上面的土层。
那片土底下,埋着一个药铺女掌柜的遗骨。
虽然她人已经走了,但是骨头还在。
你们挖土的时候,不要动那具遗骨。”
周领队沉默了两息,然后把地图收起来,回头朝身后那两列人点了一下头。
其中四个人从队列里走出来,背着布袋,朝山门外走去。
他们走路的步伐,跟进来时一样整齐。
脚步声在石阶上响了一串,然后往南坡老坟地的方向去了。
剩下的八个人留在院子里,分成了两组。
一组跟着周领队走到水缸旁边,蹲下来观察水缸外壁裹着的草席。
另一组走到银杏树。
安闲没有管他们,走回厨房继续烧水。
苏小棠站在走廊底下,看着那些人在院子里走来走去。
每个人经过她身边的时候,都会微微点一下头。
但是谁也没有开口跟她说话。
他们做事很有规矩。
看水缸的人,只碰草席,不碰缸壁。
看树的人,只解草绳,不碰树皮。
每个人看完之后,都会从腰间的布袋里,取出一只巴掌大的小本子。
用铅笔在上面画几笔,然后把本子收回去。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
去老坟地的那四个人回来了。
为首的那个走到周领队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周领队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他走到石桌旁边,朝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安道长,老坟地那处节点的数据出来了。”
安闲端着一壶新烧的水,从厨房里走出来,在石桌对面坐下:“多少?”
“流速比四十三年前,快了将近两倍。
方向没变,但是温度的波动幅度,比南屏山的基准值大了三倍。”
周领队顿了顿,“这个波动幅度,在我们巡山历史上,没有见过。”
安闲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波动大是因为地脉在换季。
冬至前后,地脉的温度会往下走。
但是老坟地那处节点,连着山下的旧官道。
官道底下,有旧矿脉的余温。
两股温度在那里交汇,波动自然会大。
过了冬至之后,波动会慢慢收窄。
到立春的时候,回到正常范围。”
周领队站在石桌对面,把安闲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然后朝身后那个拿着本子的年轻人,点了一下头。
年轻人把本子翻开,在刚才记录的页面
周领队重新看向安闲:“安道长,按照天枢院的巡山条例。
地脉波动幅度,超过基准值两倍以上的节点,需要在一个月内复检。
我们下次来的时候,是腊月二十二前后。
到时候您如果方便的话,我们想再测一组。”
“方便。”
安闲把茶杯放下,“你们来的时候,提前一天带个信就行。
我这边有时候会腌东西,院子里味道大。”
周领队微微颔首,把那本地图册收好,转身朝山门口走去。
走到门槛边上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水缸和银杏树。
那两列人已经整齐地站在了山门外面的石阶上,等着他。
“安道长,您裹水缸的那层草席,缠法跟南屏山的不一样。
南屏山用的是交叉缠法,您用的是螺旋缠法。
螺旋缠法保温效果更好,但是更费工。”
安闲端着茶杯,看了他一眼:“螺旋缠法从底下往上绕,每绕一圈,就把上一层压住一半。
这样冷空气从底下钻不进去,缸壁的热气也散不出来。
交叉缠法省事,但是缸壁上下有缝隙。
冬天温差大的时候容易裂。
我这个缸,已经用了快二十年了。
以前裂过一次。
换了螺旋缠法之后,裂纹自己合上了。”
周领队站在山门口,安静了两息。
然后他微微弯了一下腰,那个弧度比刚来的时候深了一些。
他转身迈步出了山门,两列人跟在他身后,沿着南坡石阶往山下走。
脚步声整齐地响了一路,渐渐被风声和树影吞没。
苏小棠从走廊底下,走到石桌旁边坐下来。
她看了一眼安闲手里那杯茶,又看了一眼山门外空荡荡的石阶:“老道长,那个周领队最后那个弯腰,跟之前来的那些人都不一样。”
“他是巡山的,常年跟地脉打交道。
缠草席的方式他一看就知道好不好,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
他不用跟你绕弯子。”
安闲把茶喝完,站起来走到水缸旁边。
他伸手摸了摸缸壁上,那道被草席裹住的裂纹。
指尖触到草席表面,能感觉到缸壁的温度,比外面高出一线。
他把手收回来,在衣摆上擦了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