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老道长用两根手指,夹住了第三剑(2/2)
他把去年秋天砍的那棵老槐树的枝干,劈成小段,码在墙根底下。
斧头落下去的声音很沉,每一下都劈得很正。
元宝蹲在柴堆旁边,脑袋跟着斧头的节奏一点一点的。
小雪缩在棉垫上,把自己团成一个球。
苏小棠最先看到山门外的人。
那人站在石阶最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道袍,腰间系着一根红绳,绳上挂着几只小布袋。
他的头发扎得很紧,露出一张年轻的脸,看起来不过二十四五岁。
他的手里提着一只竹篮,篮子里装着黄纸、朱砂和一支毛笔。
他在石阶
苏小棠走到山门口,朝他喊了一声:“上来吧。”
年轻人这才迈步走上石阶。
他的步子不快,每走一步都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谨慎。
他走进院子,在石桌旁边站定,朝安闲的方向拱了拱手,声音比前面几拨人都轻:“茅山,陆清和,奉师命前来,想跟安道长请教一件事。”
安闲把斧头立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走到石桌对面坐下。
他看了一眼陆清和腰间的红绳和那只竹篮,点了点头:“坐。”
陆清和坐下来,把竹篮放在脚边。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张折好的黄纸,展开来放在桌上。
纸上画着一道符,符文是用朱砂一笔画成的,笔画流畅,符脚收得很利落。
但是符纸的右下角缺了一块,像是被什么东西烧掉了。
“这是茅山镇煞符。
正月之前,我在观里画了七张,贴在山门外面的七处位置。
前六张都好好的,第七张贴上去之后,第二天早上就变成了这样。”
他指了指符纸右下角缺失的那一块,“我问了师兄,师兄说这是符力被反噬的痕迹。
反噬的方向,跟终南山的地脉走向一致。”
安闲把那张符纸拿起来,翻到背面看了一眼。
背面没有朱砂。
但是纸面上,有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灰色痕迹。
像是被什么东西,从纸面内部渗出来的。
他把符纸放下,看了一眼陆清和:“你把符贴在哪七个位置?”
“茅山山门外面,七处地脉节点。
每一处都跟南岭的地脉支流连着。
前六处都在茅山境内。
第七处在茅山北麓的一处山坳里。
那个位置的地脉,是往终南山方向走的。”
安闲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到水缸旁边。
他蹲下来,把手伸进冰层
然后站起来,走回石桌旁边,从走廊底下的矮架上取下一只旧布袋。
他从布袋里摸出一小块干艾草,放在掌心里搓碎,撒在那张符纸上。
艾草碎屑落在符纸表面,大部分滚到了桌面上。
但是有一小撮碎屑,在符纸右下角缺口的位置上停住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吸附住了。
“你这张符,不是被反噬。”
安闲指着那撮停在缺口处的艾草碎屑,“符力还在,只是被地脉带走了。
你把符贴在茅山北麓,那处节点上的时候。
地脉正好在往上走。符力顺着地脉的方向,从符脚渗进了地脉里。
符纸右下角缺的那一块,是符力渗出去之后留下的空洞。
符本身没有坏,只是地脉把它的力借走了。”
陆清和坐在石桌对面,看着那撮停在缺口处的艾草碎屑,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地脉把我的符力借走了?借去做什么?”
安闲把那张符纸拿起来,在指尖转了半圈,放在桌面上:“茅山北麓那处节点,往下走连着终南山。
中间经过一条很长的旧岩层。
那条岩层最近在变化,里面的裂隙在扩张。
你的符力渗进地脉之后,顺着岩层的裂隙往上走,走到终南山这边来了。”
他站起来,走到院子中央那棵银杏树
他伸手碰了一下树干,然后回头看了一眼陆清和:“你跟我来。”
陆清和站起来,提着竹篮跟在安闲后面。
苏小棠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三个人出了山门,沿着南坡野径往后山的方向走。
白鹤从院墙外的老槐树上飞下来,落在前面一棵松树的横枝上,停了一下又飞走了。
安闲带他们去的地方,是后山那片密林东侧的洼地。
上次他通开的泉眼还在往外渗水,水洼比之前大了一圈。
泉眼旁边的石壁上,长出了一小片新的苔藓,颜色比周围的更深。
安闲蹲在泉眼旁边,把手掌贴在石壁上。
他闭着眼睛,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来,指着石壁上一道细纹。
那道细纹,从泉眼上方往上延伸。
大约一尺长,纹路很浅,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这条纹路,就是你那道符力走过的路。
茅山北麓的地脉,经过这条旧岩层,一直通到终南山后山。
你的符力从茅山出发,走了几千里,到了这里。”
他从怀里摸出那张符纸,把右下角缺口的形状,对着石壁上那道细纹比了一下。
缺口和细纹的走向,几乎是完全一致的。
陆清和站在石壁前面,看着那道细纹,很久没有说话。
他伸手摸了一下那道纹路的表面,指尖传来一阵极轻微的温热。
他缩回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又抬头看了看安闲。
“安道长,你的意思是,我的符力被地脉借走之后,顺着地脉走到了终南山,然后从这里渗出来了?”
“对。
地脉把符力带到这里之后,从这条细纹里渗出来。
渗出来的那一瞬间,把石壁上的苔藓激活了。
你看这一小片苔藓,比旁边的颜色深,根也扎得深。
它是被符力催出来的。”
安闲把符纸收好,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你们茅山画符,用的是朱砂和意念。
符力本身是一种很纯的‘神’。
你画符的时候,把神注入符纸里。
符纸贴在地脉节点上,地脉就把你的神带走了。
你的神顺着地脉走了一圈,最后在终南山这边落地生根。
这个过程,在茅山的道书里可能没有记载。
但是在地脉的角度来看,是很自然的事。”
陆清和站在石壁前面,低头想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蹲下来,从竹篮里取出黄纸和朱砂,把黄纸铺在膝盖上,开始重新画符。
他的笔画得很慢,每一笔都停一停再继续。
画完之后,他把那张符拿起来,对着石壁上的细纹比了一下。
然后他把符贴在了细纹旁边的石壁上。
符纸贴上去之后,石壁表面的温热透过纸背渗过来。
符纸边缘微微卷起,但是纸面没有燃烧。
过了几息,符纸表面,浮现出一层极淡的青色光晕,跟那道细纹的颜色,几乎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