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布阵引雨（2/2）
他站起来，甩了甩水珠，走回石桌旁边坐下，“地脉是一条河，河水少了，光靠底下往上渗不够。
得让天上的水下来，顺着岩层渗进地脉里。”
陆尘点了点头：“清微洞天已经在准备‘引雨阵’了。
洞天里有几位老修士懂这个，能布阵引雨。
但是引雨阵的阵基，需要布在地脉节点上。
终南山最大的地脉节点，在清虚观底下。
所以阵基得设在您这院子里。”
安闲喝了一口茶，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
他看了一眼院子东南角那片坡地，又看了一眼菜地旁边那条被晒得发白的石板路。
“引雨阵要布多久？”
“阵基布下去之后，需要三天引气。
三天之后，终南山方圆百里的云层，会往终南山顶汇聚。
汇聚到一定程度就会下雨。”
安闲继续问道：“那三天里，院子里的东西不能动？”
“阵基布在院子里，阵眼在您正坐着的位置。
阵基布下去之后，阵眼周围三丈之内的地面不能踩，不能挖，不能浇水。
阵眼正上方不能有遮挡。”
安闲想了一下，站起来走到院子中央，那棵银杏树
他抬头看了一眼树冠。
银杏树的枝叶，比往年密了将近一倍。
枝头挂着的小果子，已经长到了指甲盖大小。
在午后的日光里，泛着一层青涩的光。
“阵基布好之后，把阵眼放在银杏树
树根扎得深，能替阵眼稳住地气。
但是三天之内，树底下不能浇水，不能扫落叶，不能有人踩来踩去。”
陆尘点了点头，把茶杯放下：“那我明天带人来布阵。”
……
第二天一早，清微洞天来了六个人。
领头的还是陆尘，他身后跟着五个穿青色道袍的修士。
每人背着一只长条形的木匣。
顾清漪走在最后面，手里拎着一只银灰色的仪器箱。
陆尘指挥着五个修士，在院子中央银杏树
他们从木匣里取出铜盘、玉牌、铜钱、木牌和石印，按照五行方位摆成一个圆环。
圆环的直径大约一丈，正中央是阵眼。
顾清漪从仪器箱里，取出一只巴掌大的铜制底座，放在阵眼正中央。
底座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
纹路交汇处，嵌着一颗黄豆大的青色珠子。
布阵花了将近一个时辰。
六个人在圆环的六个方位上，各站一个。
同时把手按在各自负责的法器上。
六个法器同时亮起来，六种颜色的光晕，从法器表面涌出来。
沿着地面上的纹路，汇聚到正中央的铜制底座上。
底座表面的纹路被光晕填满，青色珠子亮了起来。
从珠子表面泛出一层薄薄的青色雾气。
“阵基布好了。
阵眼已经激活，接下来三天，阵眼周围的青色雾气，会越来越浓。
雾气会把天上的水汽往下引，引到终南山顶。
三天之后，雾气会散尽，雨就会落下来。”
陆尘从阵眼旁边退开，拍了拍手上的灰，“这三天里，阵眼周围三丈之内不能碰。
院子里的东西可以照常，但是别踩到阵眼的圆环里面来。”
安闲点了点头。
他蹲下来，看了一眼铜制底座表面的青色珠子。
珠子亮得不算刺眼，光线柔和，在午后的日光里几乎看不出来。
他站起来走到走廊底下，在竹椅上坐下来。
元宝跳上他的膝盖，缩成一团。小雪从水缸边沿跳下来，走到竹椅旁边趴下。
第一天，阵眼的青色雾气，只漫过铜制底座，在底座表面浮了薄薄一层。
院子里的日子照常。
安闲坐在竹椅上翻书，苏小棠蹲在菜地旁边浇水，元宝趴在棉垫上打盹。
唯一的变化，是水缸里的水位不再往下走了。
缸底的泉眼冒出来的水，比昨天多了一些。
第二天，阵眼的青色雾气漫过了底座，沿着五行圆环的纹路往外扩散。
雾气在圆环内部打着旋，从地面升起来，在银杏树的树干周围缠绕了一圈。
银杏树的叶子在雾气里微微舒展，叶面上的光泽比昨天亮了一分。
那天下午，天上开始出现云层。
云层从南边和西边，同时往终南山顶汇聚。
到傍晚的时候，山顶上空，已经聚起了一大片灰白色的云。
第三天，阵眼的青色雾气漫过了五行圆环。
在圆环上方，凝聚成一层薄薄的青色光罩。
光罩的边缘，泛着极淡的蓝光，在午后的日光里几乎看不见。
那天下午，云层变得更厚，更密，从灰白变成浅灰，从浅灰变成深灰。
风从南坡吹上来，带着一股潮湿的、雨前特有的土腥气。
第三天傍晚，苏小棠蹲在走廊底下，看着天空。
云层压得很低，几乎贴着主峰的峰顶。
空气里的湿度，明显上来了。
她的外套表面凝了一层极细的水汽。
安闲从竹椅上站起来，走到院子中央，站在五行圆环的外侧。
他面朝银杏树的方向，看着阵眼上方那层青色光罩。
光罩表面的蓝光比前两天更亮，雾气在光罩内部缓缓旋转，越转越快。
他蹲下来，把手掌贴在五行圆环外侧的地面上。
闭眼感知了片刻之后，他站起来，朝站在院子角落里的陆尘点了一下头。
“阵眼已经满了。
今晚子时之前，雨会落下来。”
当天夜里，苏小棠没有睡。
她裹着被子坐在窗台前，看着天空。
云层已经压到了山脊线上，把月光遮得严严实实。
院子里一片漆黑，只有阵眼上方那层青色光罩泛着一层淡淡的荧光。
快到子时的时候，第一滴雨落下来了。
雨滴砸在石桌表面，发出极清脆的一声响。
然后第二滴，第三滴，第四滴……
雨滴越来越密，越来越急，从滴答声变成沙沙声。
最后变成了一片连绵不断的“哗哗”声。
苏小棠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窸窣声。
她推开窗户，看到元宝和小雪从棉垫上站起来，走到院子中间，仰着头接雨。
竹椅底下的黄鼠狼探出半个身子，朝天空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两只山獾蹲在竹椅旁边，各捧着一颗野果，一边啃一边看雨。
院墙外面，那团黑白影子慢悠悠地走到雨里，蹲在墙根底下，淋着雨啃竹子。
安闲站在走廊底下，看着院子里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