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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别不是有仇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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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成风并非急智之人,被徐逸之和喻辞盯着,脑海里还有一个不能提又必须提的范乐年,一时间进退两难,涨红了脸憋出一句“我想先方便一下……”

徐逸之让观竹带他去茅厕。

待屋里只有夫妻两人,徐逸之才问道:“夫人如何看?”

喻辞暗暗叹气。

简单来说,不机敏,但也不蠢。

贾成风心里揣度着范乐年与程蕙君的故事,却不至于一股脑儿全倒出来,拉扯出这么些工夫应该足够他想明白说辞了。

就是一拖沓吧,眼瞅着要把他本人拖沓出一身嫌疑来。

“心虚得很,”喻辞道,“若非高阳仵作查验了那武僧死于坠崖,我都要怀疑就是贾成风下的毒手了。”

徐逸之沉默片刻,又问:“他既然没有杀人,那他心虚什么?”

“谁知道哩,”故事编多了,喻辞也淡定多了,面不改色道,“总不能是他也以为那武僧是我的相好吧?”

徐逸之睨了她一眼,没再继续这话题。

而贾成风进了茅房,双手用力搓了搓脸。

那日在相国寺,他当然看到了即将出发的迎亲队伍,晓得是京城伯世子娶江南姑娘,但也就是远远瞧了一眼,并未特别关注。

他“知道”程姑娘的故事,是在认出范乐年之后。

那人明明就是范乐年却不肯承认,且脸上有一道长长的新伤,叫原本温润俊秀的书生郎生生破了相。

贾成风追上去,拉扯了好一会儿,范乐年才叹了一口气唤了声“贾兄”。

两人其实也算不得多熟,贾家有些家底,又好文气,在惠州常举办文会诗会,贾成风就是在这些宴席上认得了石山书院的一众学生,其中便有范乐年。

贾成风疑惑范乐年退学的事。

范乐年让他别问,两人各怀心思下山吃酒,贾成风酒中提了自家官司。

“家母伤心不已,我实在不忍心她如此,这才想尽一份心。”

“我听说怀恩原本在相国寺出家,就来碰一碰运气,哪知道……”

“怀恩竟然派武僧一路追来!”

“我们两人真是难兄难弟!”

许是这些话刺激到了范乐年,他顿时嗷嗷大哭起来。

“我与程姑娘两情相悦,她不嫌我家境普通,我原想着考了秀才后上门求亲,没想到天降圣旨。”

“程姑娘违抗不了,只能远嫁,我实在牵挂她,明知不应该也一路追来了。”

“我也没有别的妄想,就想好好与她道别,以后她做她的世子夫人,我还是那么一个穷书生。”

“我们本就不是一路人,全是月老打了盹让我们相遇,他老人家睡醒了,我们的缘分也就断了。”

“我与她在寺中相会,多么美好,多么不舍!”

“她忘不了我,我也放不下她,几乎要殉情一道去了。”

“我怎舍得她红颜薄命?”

“我发誓这辈子不会忘了她,自毁相貌,往后也不会有女子愿意与我这样的结亲了。”

“只要她心里畅快,不后悔我们之间曾经的这份情谊,我这又算得了什么……”

“贾兄啊,这一刀伤在我身,痛在我心。”

“我今日到寺里也是为了再远远看她一眼,哪知她也瞧见我了,还让她的嬷嬷来寻我,我只得赶紧离开,也装作不认得你,免得横生枝节,叫世子察觉,那真是要害了她呀!”

“我怎么舍得害她呢?她成了世子夫人,高高在上,富贵显赫,多好的前程啊!”

“不似我们这些人,我只是个童生,贾兄比我有钱,但有什么用呢?到头来被那群为非作歹的和尚欺负!”

“都纲,区区从九品,就能在地方上呼风喝雨,欺压百姓。”

“她往后无人能欺她了,一辈子都是好日子。”

贾成风听得目瞪口呆,一时不知该说范乐年痴情还是胆大,亦或是疯了。

待酒醒后,范乐年倒是不好意思了,连连央求他要保密,贾成风自不是个大嘴巴,当然答应了。

但两人之间有了这份秘密,一时间倒也熟络许多。

贾成风整理好思绪,回来见徐逸之和喻辞,认认真真斟酌着一句一句开口:“我先说那武僧。

我抵达高阳就想找广明大师,没想到上山的时候察觉有人盯着我,细看是一武僧,且极其面熟,我当即判断应是上丘院派来的。

我吓得拔腿就跑,他果然追了来,山道难行,他就失足掉下去了。

按理是要当场报官的,但我瞒下了,我甚至不敢去见广明师父了。

因为那武僧当时下山而行,与我截然相反,我怀疑他已经见到广明大师了,万一大师收了怀恩的好处,我岂不是自投罗网?

于是我藏了起来,直到世子与夫人启程那日,我想着人多就混到寺中打听一番,听说衙门以坠崖定案了,又说还在调查死者身份。

我也是怕这事算到我头上来,就瞻前顾后。

也是这时,我遇上了范乐年。

他曾是石山书院的学生,我以前与他相识,此次在相国寺碰面全是偶然。

他听了我到高阳的前因后果,就给我出了主意,让我再等几日,装作刚到高阳的样子去见广明大师,千万别提武僧的事。

万幸,大师不曾被收买,他告诉了我逃丁之事。

我给韩大人递了状纸,一直在等后续消息。”

喻辞听完,问:“所以贾公子先前不敢直言,是怕武僧之死被算到你脑门上?”

贾成风自觉说辞没有问题,就是这位夫人的反应怪得很。

虽然隔着帷帽,贾成风不能完全看清对方的神色变化,但他总觉得夫人太冷静了。

那是范乐年啊,是她爱到恨不能殉情的男子,是为了她自毁容貌的痴情人,这才过去多久,夫人听到这个名字时竟然这么无动于衷!

即便是顾忌着旁边的丈夫,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些心绪波动的吧?

贾成风一面为范乐年不值,一面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远赴相国寺的事算是说明白了,见徐逸之没有把武僧之死从意外掰成凶杀的意思,贾成风也算松了一口气。

“世子,我也是一朝被蛇咬,”贾成风直言,“先前许家与上丘院打官司,衙门里就有屈打成招的事,逼着我一隔了房的舅舅承认伪造证据,妄图侵占僧产。

官司输了,上丘院扩建观音殿,我那舅舅自尽了。

我不敢在高阳见官,又十分心虚,就是怕我说不清楚背上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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