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别不是有仇吧?(2/2)
徐逸之仔细看过案卷,衙门书写自又是一番说法,但的确是有许家子弟狱中改口的事。
“先前夫人也与你们说明了,”徐逸之道,“眼下你们手中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上丘院是许家家庙,哪怕韩大人把案子发去附近其他州府,甚至调入京城断案,你们也很难获胜。
同样的,我也不会听一面之词。
不管怀恩是个什么样的和尚,他在这桩官司上给我看到的证据更完备清晰。
你既要打这官司,还是再寻些线索为好。”
贾成风唉声叹气。
他不是泼皮无赖又不懂为人处世道理的人,这位恩荣伯世子把状况说得这般明白,已经是极好说话了。
可他确实提供不了更多的线索了。
恳切请求了徐逸之一定要明察秋毫后,贾成风无奈地走出了驿馆。
许家人已经先回去了,贾成风慢慢走了一段路,就听得一巷口有人唤他。
“贾公子。”
贾成风循声看去,是位壮实的嬷嬷。
钟嬷嬷示意贾成风近前:“有些话要交代贾公子。”
贾成风不认识钟嬷嬷,却大抵能猜到对方身份,垂首道:“我不会多嘴多舌,请嬷嬷放心。今日见夫人一切安好,想来那边也是高兴的。”
这话倒是把钟嬷嬷说得愣了下:“那边?高兴?”
贾成风左右看了看,压着声音道:“范兄一片真心……”
钟嬷嬷脑袋嗡的震了声。
真心?
真心想姑娘死?
哦,是盼着姑娘活得好好的,没心思追究他谋财害命吧!
可事实上,她们姑娘那晚就香消玉殒了。
这般一想,钟嬷嬷几乎要破口大骂,又生生忍住了。
眼前这贾成风眼神清澈,显然不知内情,钟嬷嬷死死攥着拳头,告诫自己不能坏了事。
得吊住范乐年啊。
要是把那凶徒吓跑了,她们再想报仇就要费更多心思时间。
夫人就是为此才来的惠州,还得回京城学伯府技艺呢,谁有空天天去那玉山县守株待兔!
钟嬷嬷挤出笑容来:“公子既如此有诚意,我这儿也有个门路,当年替怀恩还俗的人落户玉山县黄家镇,与公子相熟的那位范乐年范公子,似乎也是玉山县人士吧?有这么近的关系,公子不妨向范公子打听打听黄家镇。”
贾成风诧异,纠结再三问:“嬷嬷是想让我查怀恩,还是想知道范兄的下落?恕我直言,我还盼着世子能秉公处理家庙一事,让他知道我还给夫人牵这种线,这……”
“夫人随世子来了惠州,你说范公子听到风声了吗?”钟嬷嬷冷声道,“还牵线呢,你想得真多!要我说有缘自会相见。”
想太多了的贾成风不知道该如何说了,只得再三承诺不会多嘴多舌。
见钟嬷嬷还是冷眼瞧着他,贾成风又道:“黄家镇黄家镇,我似是听说过,范兄就是黄家镇人,里长好像与他有亲戚关系。”
钟嬷嬷哎呦一声,道:“那贾公子还是莫要主动打听了,里长收钱办事、迟早要被抓,范兄包庇亲戚,那贾公子就打草惊蛇了。”
见贾成风迟疑,钟嬷嬷咬牙道:“知人知面不知心,贾公子与范公子很熟吗?内情如何,可不兴听一家之言的。”
闻言,贾成风一个激灵,意识到钟嬷嬷意有所指。
想到范乐年为情所困的模样,又想到刚才世子夫人听到范兄时没有波澜,贾成风的心沉重了。
范兄和世子夫人的确认识,但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并非如范兄讲的那样……
别不是有仇吧?
难道是爱而不得生了恨?
钟嬷嬷观他神色变化,知晓这不是个蠢人,便道:“你把那姓范的看好,不让他离开惠州,家庙的案子我们会多想办法。这是桩好买卖,对吧?”
贾成风倒吸了一口凉气。
果真有仇!
钟嬷嬷再上前一步,逼迫道:“你与他拜把子了吗?他诚心实意待你了吗?你知道他从书院退学的两年都做了什么吗?
而他的亲戚为怀恩办事,买通官府让其他人还俗,替他躲了逃丁追查。
上丘院的案子害死了你一位舅舅,怀恩甚至派武僧追杀你,让你外祖父大把年纪念着无颜面对列祖列宗,让你母亲以泪洗面。
你是运气好没有客死异乡,要不然,家庙拿不回来不说,你外祖父、你母亲白发人送黑发人,你死得安心吗?
不是你死了才叫有仇!你要为了不知根知底的范乐年,放弃为自己报仇,放弃夺回家庙的好机会吗?”
是的,那日天王殿亲眼看到范乐年和贾成风拉拉扯扯,钟嬷嬷就确定他们压根不熟。
这笔账,钟嬷嬷相信贾成风能算明白。
果然,贾成风点头了:“别的事情与我无关,我只管不让他离开惠州,说来他本来就没打算走,他近些日子借住在我一处宅子里。”
两厢谈拢。
钟嬷嬷回去复命。
喻辞还在和徐逸之说这案子,想分辨归属,最好还是能找到那面壁画。
“上丘院虽是百年前所造,但用料好,建得也好,看府志县志,期间惠州没有遇到过地龙翻身一类的重大灾害,按理不会出现垮塌。”
“单独一面墙许是砸了就砸了,可壁画存在某座殿堂内,毁一面墙再修缮,不是容易的事,且看上丘院的修缮扩建记录,也没有提过哪座殿堂坍塌。”
徐逸之赞同喻辞的说法:“夫人的意思是,那面曾有供养人壁画的墙还在,只是看不到了。”
“两种可能,”喻辞道,“壁画被铲掉了,而后重新修整墙面;另一种,在原本的壁画上再抹泥层做地仗,用画盖画。”
闻言,徐逸之眉梢微抬。
不得不说,他这位夫人不止自己会画,在如何处理画上,见地亦独树一帜。
是了,还有不阴阳怪气编故事时,思路清晰,颇有想法。
于是徐逸之问:“夫人想如何做?”
喻辞想了想,道:“找到那面墙,若是前者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被毁尸灭迹谁也复原不了,若是后者,就把新的壁画掀了,刮去地仗,让后头的原画露出来。”
徐逸之问:“夫人有把握?”
“不试试怎么会知道呢?”喻辞笑了起来,“我还记得与世子的约定呢,自当全力以赴,但首先,我想见见最近一次替上丘院画壁画的工匠,尤其是那位画了水陆道场图的画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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