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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良药苦口,好药难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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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皇上抬出来,伯夫人一下子噎住了,什么话都不好说了。

恩荣伯了解妻子,知道噎也就只能噎那么会儿,等回过神来了,还有大把的话等在前头。

因此,他赶紧悄悄摆了摆手,示意儿媳把女儿带走。

喻辞牵着徐静之的手:“随我去静园。”

徐逸之也跟着走了出来,院子里没有瞧见徐宁之的身影,只是还不等他们走出去,身后屋内传来了一阵噼里啪啦砸东西的动静。

听着,只怕是一屋子的摆件用具都遭殃了。

徐晟之刚刚回来,还不晓得发生了什么,就被这番声音震得目瞪口呆。

他拦了下徐逸之,问:“大哥又如何气母亲了?”

徐逸之什么都没有说,只垂眸看了他一眼,就横了一步,绕过了人往前走。

徐晟之急急追上来:“大哥!”

走在前头的喻辞停下来,转身看着徐晟之拉着徐逸之袖子的那只手,道:“三公子问错人了,你大哥不想说话时一个字都不会冒出来,你竟然指望他能气着伯夫人,太难为你大哥了。”

这话说的,饶是徐静之心里一团乱麻,脑袋嗡嗡作响,都被逗得噗嗤了声。

“所以是你气的?”徐晟之道,“说你是个惹事精,还真没说错!你……”

喻辞打断了他的话:“真是孝顺孩子,一心一意为你母亲鸣不平。我今儿也问问你,若是你父亲与母亲意见相左,你顺从谁?”

徐晟之警惕起来:“你什么意思?”

喻辞道:“意思是,他们夫妻两人现在各有各的理,我、世子、静之,我们三人遵从父亲的理,认为父亲是对的。

你呢?你总不能什么都不清楚就一味偏袒你母亲吧?

瞧不惯我,偏帮你母亲,这我可以理解,但现在与你母亲打擂台的是父亲,你是论理论亲还是先论什么?”

徐晟之冷哼了声,道:“我难道没有在了解状况?是你们都不直说!”

“开口第一句先给你大哥盖罪名,便是你了解状况的方式吗?”喻辞反问。

一旁,徐静之深吸了一口气,没有泄露情绪,尽量稳住声线:“晟之,我想学塑绘,一为家学,二为喜爱,父亲支持我,母亲坚决反对,所以他们吵起来了。

事情就是这样,和大哥、嫂嫂都没有关系。

现在你了解状况了,你有什么想说的?

劝我放弃?劝父亲退让?还是劝母亲不要再一味反对我走这条路?”

徐晟之愕然看着徐静之。

在他看来,这个姐姐素来顺从,甚至还带了几分软弱,不敢与任何人争,还总在别人起冲突时左劝右哄的,自以为长袖善舞,实则像个傻子!

却没想到,这么个泥面人有一日竟然坚定起来了,成为家中争吵的中心。

“你发什么疯?”徐晟之上前一步,咬着牙与徐静之道,“家学?我和二哥都不乐意学的东西,你一个姑娘家谈什么家学?

我以前只当你似个二愣子,没想到你竟然真的这么蠢!

喜爱?你要真喜爱,还会等到现在?你分明就是被惹事精怂恿出来的!

母亲待你不好吗?你要这么伤她的心?

你……

你!”

前一个冲着徐静之,下一个“你”冲的是徐逸之。

在他继续大放厥词之前,徐逸之直接拎住了他的后领,不管徐晟之如何挣扎,直接把人拖走了。

喻辞看在眼中,不由倒吸了口气。

世子未必会抢泥偶,但他真的会动手收拾徐晟之。

以前动拳脚,现在拖回伯夫人的院子,往里一丢,又一把带上了院门。

而院子里的嬷嬷丫鬟们,不敢去屋里触霉头,也不敢真让两位公子打起来,赶忙硬着头皮上前围住徐晟之,劝也好哄也罢,总归不能把人放出去。

喻辞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徐逸之去而又返,若不是场面不合适,她真想给徐逸之鼓一鼓掌。

三人一并回到静园。

徐静之的丫鬟也赶了来,喻辞让她跟着钟嬷嬷,把厢房收拾了。

“今晚先睡在这儿,”喻辞倒了盏枣茶递给她,“也免得鲍嬷嬷烦你。”

其实,岂止是伯夫人派到徐静之身边的鲍嬷嬷,喻辞更担心伯夫人又折腾人。

即便徐静之不会被伯夫人闹得改变心意,但这事儿糟心累人,能少经历一遭还是少一遭为好。

反正伯夫人厌烦静园,轻易不会过来。

徐静之轻声道:“给大哥和嫂嫂添麻烦了。”

“哪里的话,”喻辞柔声道,“你也别听三公子胡说八道,谁说女子不能传家学,画院里还有十个画女呢!况且还有许多学了自家技艺却不入宫当值的。

便是塑绘一路,我也听说过许多故事,女子或帮助父兄,或精进自我,也有一路西行,走到敦煌甚至远赴西域,摹绘壁画造像传回中原。

这是往外走的,还有不走的呢,宋时严夫人以木刻五百罗汉众相扬名天下,受真宗皇帝赐伎巧夫人的名号。

你看,这不也是各有各的能耐办法?

最要紧的,你自己愿意,你可以为祖母塑一尊佛像,可以在绢布上画任何你喜欢的东西。”

那些故事往事,全是小姑姑讲给喻辞听的,说到自己最为崇拜的伎巧夫人时,小姑姑从不吝啬溢美之词。

现在,喻辞也把听来的故事讲给徐静之。

徐静之捧着枣茶,听得很是认真。

这几日间,她想明白了自己的喜好,却没有设想过这条路要走向何方。

倒不是说她顾头不顾尾,仅凭了一时的冲动,而是在她自己看来,先得会走、才能去跑,连门都没有入,谈什么壮阔的理想追求呢?

以至于,刚才被母亲和弟弟质问时,徐静之也答不上来更多的了。

此时听着嫂嫂娓娓讲述,徐静之只觉豁然极了。

“嫂嫂说得在理,是我之前想岔了,”徐静之整理着思绪,道,“我学手艺本就不为养家糊口,只因喜欢,也想让父亲后继有人。

除此之外,是我给自己设限了,我从未想过,以女子之身也能做一番大事业。

我现在还不敢想象爬扶架,也从未出过京城,但我慢慢学、慢慢练,以后应该也能做到现在不敢想、不敢做的事吧?”

“谁不是一步一个脚印呢?”喻辞鼓励她,“眼下也寻不到一处扶架,不妨寻个好天,我们先爬上屋顶试试?”

徐静之下意识抬头往上看,忍俊不禁。

喻辞也乐,叹道:“这么听着,确实是我怂恿你呢。”

“嫂嫂莫要这么说,”徐静之赶紧道,“都说偏听则暗,我以前只听母亲说的,是嫂嫂直言指出来,让我知道其实很多事情我并非不懂,只是懦弱地忽略了,选择视而不见。

我刚才与晟之明说,也是希望他能多看多想,若他也能正视状况,或许……

只是他却是那样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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