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良药苦口,好药难闻(2/2)
喻辞拍了拍徐静之的胳膊:“你说了该说的话,他怎么想怎么看,全是他自己的造化。
你看看你大哥,只说自己想说的,不勉强任何人,哪怕是亲生母亲。
你坚定,他哪怕少言少语,也以行动支持你,三公子说不通,他直接把人拎走,眼不见为净。
佛度有缘人。”
徐静之思考了好一会儿,问:“所以,大哥很支持嫂嫂做画女?”
“是啊,”喻辞毫不犹豫点了头,笑着道,“虽是我胡搅蛮缠、强买强卖,换来了他推举我进画院,但你知道他的,他若不支持,又怎么会给我胡搅蛮缠的机会?”
想了下徐逸之的性情,徐静之赞同了这个说法,又道:“今日时辰不早了,嫂嫂和大哥明日还要当值,早些休息才好。
不用担心我,我下定决心了,之后跟着父亲和嫂嫂好好学。
母亲那儿,等她心情好些,我再与她慢慢说吧,她能听进去最好不过,听不进去,那只能是我不孝顺她了。”
喻辞道:“最起码,父亲感受到了你的孝心。”
徐静之浅浅笑着。
等送了嫂嫂出去,她走回桌边,又添了一盏枣茶。
嗯。
甜的。
另一厢,徐逸之在“胡搅蛮缠”时合上了窗户。
他并不想偷听,只是恰巧走过来关窗,偏厢房那儿的窗还开着,仗着好耳力听到了那么一两句。
挂上闩,也隔绝了那些零星语句。
徐逸之走回水盆架子前,摘了手腕的檀木串,卷起袖口净面。
凉爽的水醒神,徐逸之想,会形容自己的言行是“胡搅蛮缠”的人,即便说话再阴阳怪气,心里也有一把尺。
尺度明确,道理清楚,在此基础上,放狠话也好,编故事也罢,俱有其目的,说穿了,也不过是一种话术与技巧。
就像朝堂之上,老大人们指桑骂槐、以进为退、浑水摸鱼,各有各的本事,也是各有各的目的,只听雷声大小,不顾雨水多寡,旱了涝了都活该。
夫人是个目的明确的人。
况且,徐逸之亦不觉得夫人请他向殿下请功时,真的胡搅蛮缠了。
母亲却不一定。
她反对子女学塑绘的目的十分清晰,但有时候,徐逸之也看不懂母亲吵闹的背后图的是什么。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徐逸之慢条斯理擦干了脸,又放下了袖子,这才转身。
四目相对。
谁也没有说话,喻辞先一步调转身子,直接撩了帘子出了寝间,穿过中屋,进了书房。
从博古架上取下匣子,从中取了一物,喻辞才又往回走。
徐逸之不动声色看她来回,直到夫人在他面前站定,向他伸出了手。
摊开的掌心上,有小小一只白色瓷罐。
“伤药,”喻辞的目光落在徐逸之的右胳膊上,以眼神示意,“世子拎人拎得利索,胳膊也没少挨抓吧?
亏得世子用的是右手,若是用左手拖他,就三公子那挣扎的劲儿,只怕你那串珠子都散一地了。
我这伤药平素涂个刻刀划伤什么的,也算好使。
用来摸几道指甲抓痕,应当也不差。”
徐逸之承了好意。
瓷罐打开,里头是莹润的白色膏体,带着一股冲鼻子的药味。
徐逸之闻着,极少见地皱了眉头。
喻辞看在眼中,不由揶揄:“世子难道怕药味?这还真没瞧出来!”
“确实难闻。”徐逸之点评。
“良药苦口,好药难闻,这么一想是不是对了?”喻辞顺口道。
徐逸之正挽袖子,闻言怔了下。
记忆里,也有人这么说过,且不知为何,难闻也难到一处去了。
那时徐逸之还小,练功受伤,膝盖破了一大块。
痛归痛,倒也没有旁的感受,谁练功不青一块紫一块的?
高海却格外不放心,寺里只有普通伤药,偏祖父父亲都不在京城,他也是病急乱投医,刚巧喻大家来寺里就寻了过去。
都是塑绘人家,用刀多了就得备好伤药,高海信这个。
喻大家就送了一盒来。
气味难闻,年幼的孩子皱眉捂鼻,反应可比大人激烈。
喻大家乐得不行,说了同样的八个字,又说这伤药用了愈合快,不易留疤。
“别看老头儿手上疤痕不少,那要是不涂这个,只会更多!”
徐逸之没有拂了喻大家的好意,老老实实连抹了半个月,伤好得彻底,就是这气味,也深深刻在了记忆中,以至于现在一闻到就联想起来了。
一面把药膏抹在伤处,徐逸之一面问:“夫人这伤药是哪里来的?”
喻辞正观察他胳膊上几道红痕,下意识要答,话到嘴边又敏锐地绕了弯:“问其他画女分了些来,说是匠人们都用的方子。
世子提醒我了,我明儿也得跟父亲提一嘴,让他取些伤药给静之备着。
虽说静之更喜欢画,但说不准哪天会用到刻刀,就用上了呢。
哎,府里用的是自有的方子,还是和我这一样的?”
这事,徐逸之回答不上。
喻辞便也把话题带开了,凑近了细看他的胳膊,咋舌道:“三公子还真是费了大力气,抓得七零八落的。世子习惯了左耳进右耳出,何必管他说什么,我且捂住静之的耳朵,我们谁都不理他。”
说完,喻辞自顾自梳洗去了。
徐逸之仔细涂好药,又把瓷罐收好。
他自不在乎晟之说什么,但他听到了夫人问母亲的那些话,知道夫人比他自己介怀。
既如此,又何必让夫人再听那些不中听的呢。
??本来说这周尽量把更新时间调整过来,事实证明,要失败了。
?只能说,下周再看看,捂脸。
?--
?昨天更新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后来才想起来是没有发打赏感谢。
?感谢书友、书友、琰脂虎1、涉江不在的打赏,感谢潇湘书友的打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