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切断追踪线索(1/2)
地下车库的入口比记忆中更暗。原来那盏常年亮着的应急灯灭了,只留入口坡道两侧墙面上贴着的几条反光条,在车灯掠过的时候闪出一道道细长的白痕。
由纪把车速压到最低,轮胎在地坪漆上几乎没有声音。那两只尾巴熄灯之后再没有跟进来——但她仍绕了一圈,从负一层开到负二层,又从负二层绕回负一层的角落,在一个写着设备重地的消防门旁边停下来。
就是这扇?拉塔问。
颜雪没有回答。她把婴儿交给萨维特里,自己推开车门下去,蹲在消防门右下角的嵌板前。嵌板表面有一层灰,她用拇指擦出一个小方块——方块底下隐约有一个六边形的凹槽。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旧铜币,铜币的边缘恰好嵌进凹槽里。
门锁里传来一声很轻的咔嗒。
密码锁在门里侧。颜雪拉开门,这扇门从外面开必须用这枚币。它是我当年找人单独做的,和这栋楼的消防系统没有任何关联。
门后是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窄道。管道裸露在天花板外侧,有些弯头处渗着水珠。空气里有一股铁锈混合着除湿剂的味道。林梓明从颜雪身侧走进去的时候,口袋里的辣椒籽突然停止蠕动了一瞬——像被什么东西按住了一样。
它们停了。他说。
莎克蒂在队伍最后面,夹在由纪和那只羊之间。她的声音从窄道入口传过来,隔着一道门,像隔了一层水。
它们在识别位置。那栋大楼的北门离这里大约四百米直线距离,在你口袋里那个方位盘上已经进入了有效范围。它们停不是在怕,是在调整朝向。
林梓明把手伸进口袋。那几颗辣椒籽果然重新开始动了——缓慢地、整齐地,像指南针的指针在找到北方后那种微小的震颤。它们在他食指和中指的指缝之间排成了一个钝角,尖端对准的方向刚好是这条窄道尽头偏左的位置。
走吧。颜雪说。
窄道往前延伸了大约六十米,经过三处岔口。每一处岔口都被铁栅栏封着,铁条表面覆着一层锈红色的氧化物。林梓明注意到颜雪在通过第三个岔口时脚步放缓了一瞬——铁栅栏后面有一截白色的东西,像是一截断掉的手指骨。
这里以前封过一具尸体。颜雪头也不回地说,十年前的事了。一个偷通道图纸的实习生,被沙赫拉兹的人扔进来,等了五天没出去,饿死在这条缝里。后来我用水泥把那一小段彻底封死了。
你为什么要封他?
因为他在图纸上标注了这条通道通往沙赫拉兹大楼北门的走法。颜雪说,封住他的时候他已经把图记在脑子里了。我怕他活着出去。
窄道在尽头处变成了一道铁梯,向上爬大约两层楼的高度,顶部有一个方形的检修口。由纪先爬上去用枪管顶开了检修口的盖板,朝外看了几秒,然后往下敲了两下铁梯。
没人。
林梓明爬上铁梯的时候,手心里的辣椒籽又开始微微发热。他探出检修口——外面是一间废弃的设备层,地面上散落着几捆废弃的电缆铜丝,墙面涂着灰浆,靠北侧的墙上有一扇安装着磨砂玻璃的钢框门。磨砂玻璃背后隐约透着暖黄色光。
那是通往那栋大楼北门警卫室的窗户。颜雪从检修口出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警卫室三班倒,每班两个人。但我们不用从北门进。这扇磨砂玻璃门右侧有一道维护通道的暗门,直通那栋楼地下一层的排水管廊。管廊通到大楼核心电梯井的底部维修间。
莎克蒂是最后一个爬上铁梯的。她爬上来的动作很慢,把全身重量压在右臂上,左腿几乎是被她拖着带出检修口的。那只羊先她一步跳了上来,四蹄落在水泥地面上几乎没有声响。
你累了。拉塔说。
莎克蒂没有否认。她的左眼完全闭着,右眼的裂缝比在白色房子里的时候更宽了,像干裂的泥地张开了口。这根针在我手里四十多年,今晚跳了太多次。它需要休息。但我没有时间让它休息。
她右手握着石针。林梓明看见针尖的光点比在天台上黯淡了一些——但仍在一跳一跳地搏动着,频率比之前慢,但幅度更大。
颜雪推开维护通道的暗门时,门内涌出来一阵带着潮气和机油味的凉风。通道很低,成年人在里面必须低头走。墙壁是混凝土浇筑的,表面长着一层薄薄的青苔状霉菌。通道两侧每隔十几米有一盏裹着铁网的防爆灯,灯泡发出来的光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淡黄色。
从这里到管廊,大概要走十五分钟。颜雪说,管廊底下的排水渠深一米二,如果水涨了,裤腿会湿。
现在不是雨季。由纪说。
排水渠里有别的用处。颜雪的声音从前头传回来,被通道的回声压得有些扁,沙赫拉兹在地下三层养了一套活的水循环系统。排水渠连接着那套系统的一个溢流口。如果溢流口今晚开着,水会漫上来。漫上来的水里会有东西。
什么东西?
活的。颜雪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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