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1/2）

沈老先生的药圃在院子后面那片向阳的坡地上，围了一圈半人高的竹篱笆。头一回进药圃的时候瑶瑶踩着个矮凳趴在篱笆边上往里看，里头种着七八垄她不认得的药苗，叶子颜色深浅不一，有的开着小花有的贴着地皮长。

沈老先生蹲在垄沟里拿小铲子松土，偏头见她趴在篱笆上便朝她招了一下手。

瑶瑶从篱笆上翻进去蹲在他旁边，沈老先生把一株药苗连根起出来搁在她掌心里，开口的时候嗓音干哑：“这个叫回春草。根上带土，挪到新垄里，头三天早晚各浇一回水，不能多浇，多了烂根。”

瑶瑶把那株苗捧在手里看了一会儿，心念平平地铺过去：“这个能治什么？”沈老先生拿铲子点了点那株苗的叶子：“热毒入里、伤口不收，都用得上。炮制好了比寻常药材管用。”

瑶瑶在药圃里住了半个月。头几天她跟着沈老先生一垄一垄地认药苗，认完了就自己动手挪苗。她蹲在垄沟里拿小铲子刨坑，把苗根搁进去拿土盖上，再拿手指头把土按实了。

头几株挪得歪歪斜斜的，沈老先生在旁边看了没说什么，只拿铲子在旁边比了比间距。到第五天的时候她已经能自己从起苗到栽种一整套做下来了，垄沟里的苗排得齐齐整整的。

沈老先生蹲在垄沟头上看了一遍，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偏头对坐在院子里喝茶的国师说了一句“这孩子上手快”。国师端着茶盏的手停了一拍，面上那层温润的笑意照旧妥帖：“师父看中了就多教些。”沈老先生嗯了一声蹲回去继续松土了。

到第十天的时候药圃东边那片空地被瑶瑶翻出来整成了三垄新地。她把回春草从老垄里起了苗挪到新垄里栽好了，又拿竹竿搭了个矮棚遮阳。

沈老先生每天早上来药圃转一圈，蹲在新垄边上看看苗的叶子又摸摸土里的湿度，站起来的时候嘴里念叨了一句“比我当年学得快”。

瑶瑶正蹲在垄沟里给苗浇水，听见这话偏头看了他一眼，心念平平地铺过去：“师傅当年学这个用了多久？”沈老先生拿铲子在地上划了一下：“头一垄苗我挪死了大半，剩下的长到半个月才缓过来。”

瑶瑶低下头继续浇水没有接话，可她嘴角弯了一下又收住了。

沈钰是月底那天上的山。他在山门口把马拴在松树底下，提着两只食盒沿石阶上了半山腰。瑶瑶正在药圃里蹲着拔草，听见脚步声偏头从篱笆缝里看了一眼，站起来拍了拍膝上的土翻出篱笆迎过去。

沈钰把食盒搁在院里的石桌上打开来，里面是几碟点心和他从山下镇上买的卤肉。

瑶瑶爬上石凳拿了一块点心塞进嘴里嚼着，偏头朝药圃方向指了一下：“我种的。东边那三垄都是我栽的。”沈钰走到篱笆边上往里看了一眼，那三垄回春草的叶子绿油油地铺了一地，比旁边老垄里的还精神。他转回来在石凳上坐下来，开口的时候嗓音不高：“我下个月还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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