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2/2)
那天下午沈钰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站起来沿着院墙根底下的碎石路往后面溜达。
瑶瑶跟在他后面走了一段,走到院子后头那棵老松树底下的时候沈钰的脚踢到了土里一件硬东西。他蹲下来拿手拨开浮土,底下露出一截生了锈的剑柄,剑身大半埋在土里,只露出靠近柄的一小段铁色。
他伸手攥住剑柄往上提了一下,剑身从土里滑出来的时候几乎没有费什么力气,像是底下压根没有卡住什么东西。那柄剑通体锈得发黑,可刃口处有一道亮线,在日光底下泛着沉甸甸的暗光。
沈钰把剑翻过来看了一眼又翻回去,掂了掂分量,偏头对瑶瑶说了一句“这剑不重”。瑶瑶站在旁边看着那柄剑,心念里那层东西慢慢铺开又收拢了。她还没来得及往外送心念,院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沈老先生从堂屋里走出来,站在廊下往这边看了一眼。他看见沈钰手里那柄剑的时候脚步停了一拍,面上那层东西变了变。
他走下台阶往松树底下走了几步,站在沈钰面前看了看他手里的剑又看了看他的脸,开口的时候嗓音又干又哑:“你拔出来的?”沈钰点了点头把那柄剑递过去。沈老先生接过剑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搁下来的时候偏头对瑶瑶说了一句“去把你国师叫来”。
瑶瑶从松树底下跑出去往院门口跑了,跑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沈老先生正拿着那柄剑往堂屋方向走,沈钰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堂屋。堂屋的门帘在他们身后晃了两下就垂回去了。
沈老先生把剑搁在堂屋的桌面上,坐在桌边看了好一会儿。国师被管家推进来的时候他正拿手指头摩挲着剑柄上那层锈,听见轮椅声偏头看了一眼,开口的时候嗓音又干又哑:“这剑埋在松树底下三十年了。我师父当年把它交给我,说等能拔出来的人来了再给出去。”
国师在轮椅上坐下来,面上那层温润收了几分:“师父的意思是……”沈老先生把剑往沈钰那边推了推:“你拔出来的,你拿走。”
沈钰站在桌边看了一眼那柄锈剑,没有伸手去接。他偏头看着沈老先生,开口的时候嗓音不高:“老先生,这剑埋了三十年没人拔得出来。我方才拔的时候没费什么劲。这剑认人,认的不是我。”
沈老先生靠在椅背上看着他,沉默了一息才开口:“你倒看得明白。这剑认的确实不是你一个人。我昨日算了一卦,你跟她有命定的缘分。剑是引子,把她跟你拴在一处。”他拿手指头点了点瑶瑶站的方向。
瑶瑶正趴在桌沿上看那柄剑,听见这话抬起头来看了她师傅一眼,心念里那层东西慢慢铺开又收拢了。
沈老先生把剑拿起来搁在沈钰手边:“拿走吧。往后用得上。”沈钰低头看着那柄剑看了一会儿,伸手把剑拿起来搁在桌上自己的包袱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