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主角（1/2）

“孩子，你——会成为肩负吾族命运之人。”

昏暗跳动的火光里，老人披着一袭破旧的斗篷，空洞洞的眼眶里难以捕捉神采的波动，然而那张在阴影中明灭的苍老脸庞却充斥着复杂的神情，其中大概有九分是喜悦与振奋，他当初就看得明白，还有一分，却在很长的时间里怎么都读不懂。

遗憾，因为他不是继承王血的贵族？

懊丧，因为这份天赋未能出现在圣子身上？

纠结，因为不知该如何说服长老会，要他们接受一个奴隶成为他们的新王？

大抵就是这些了吧？当那场压抑到极致的烈火将星陨殿中的一切焚烧成灰，当老人崩溃绝望地破口大骂时，他确实是这样理解的——然而此刻，当炙热的烈风透过高空的碎云吹乱他的白发，俯瞰下方地狱般的图景时，仿佛一根银针划破迷雾，他忽然有了新的理解。

“那是......恐惧吧？”卡列琉斯想道。

一个继承了前代王庭遗留的知识，也同时继承了昔日族人残存的仇恨的老人，古拉格毕生夙愿便是重启封神之路，为巨人一族带来一位崭新的神明，以此复兴王庭，使灰灭之火再次燃遍天下。

可他自己的天赋有限，凭借纯正前代贵族血脉和最初的火源之力，也只堪堪获得了始祖级战力，拿着第二禁咒那种赖皮的能力，单挑起来都未必是后面几个家伙的对手......大概老头子是真的老了。

而被他寄予无限厚望的少主，圣赫仑穆尔之子，王庭法理与血统上最正统的继承人，那位本该与古龙一族的路西亚桑克斯对标的存在——艾德穆尔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古拉格早就发现了，只是一直不愿承认。

故而当一族命运悄然偏移，传承位序被迫更替，当一个奴隶出身，也许只比人类转化而来的巨人好一点点的“贱种”展现出了超乎想象的天赋，在无可奈何的局面之下被推举为巨人之王，老祭司的心中充满了恐惧。

恐惧源于迷茫，源于未知，当他所效忠、信奉，并为之努力了大半生的一切遭到颠覆，古拉格根本无法想象，这个连名字都来源于冰龙玻列琉斯的奴隶青年会带给王庭一个怎样的未来，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让卡列琉斯成长为足以支撑王庭复起的顶级强者，然后，尽己所能用大义与名分为他缠上一圈又一圈看起来能多支撑一些时间的枷锁。

锁到圣子艾德穆尔成长起来？锁到他们终于能成功沟通禁忌之门内那个古老而疯狂的先祖灵魂？又或者，锁到战争结束，待到临时的、虚假的王为他的王庭扫灭一切敌手，再让他从容体面地禅位，让王座归于真正配得上它的尊贵血脉......

真是个，可笑而又可悲的老糊涂啊。

不过，老头子蠢的不只是对艾德穆尔那份不切实际的期待，对他也一样——古拉格，长老会，也许还要算上独眼残魂里那对互相啃噬了三十年的恶神与末代大祭司，巨人一族的“余孽”们在火焰大锅的残灰里挣扎了许多年，满心期待携复仇之火从天而降，再次颠覆整座世界，却从没想过世界早就变成了他们陌生的样子。

三十年时间，真的改变了太多东西。

过去一年来覆灭在冰原上的王庭新军，对比昔日那支王庭恃之横行北境，力抗葛孚雷北伐大军的火焰巨人战团并不逊色多少，后者虽然坐拥复苏时代千年积累，在武器装备上占据优势，但新军借着火种火源之法，在中高层战力的普及度上也达到了巨人史上的最高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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