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主角（2/2）

三四代种巨人也许比不上三大王朝真正意义上的英雄们，但放在骑士长一级的中层武力面前，无论攻防两端都强出不少，更往上的次代和初代用于应对普通和高阶英雄，始祖们则是假想中顶尖英雄和半神们的对手......至于王，卡列琉斯对标的本来是永恒女王玛莉卡，或者至少是黄金王子葛德文，连现任艾尔登之王拉达冈在离开亚坛，没有法环近距离加持的前提下都被认为不足为虑。

按照王庭从旧时代传承下来的资料，这份预估绝不算狂妄，甚至显得有些保守，眼前就有一个最直观的战力衡量标尺——冰龙玻列琉斯。

拥有禁咒能力的始祖们也许在技术层次上还比不上诞生自帝皇计划的原初飞龙，但反过来，拥有一整条熔炉地脉的他们在卢恩供给上充足得多，体现在战场上，就是完成进化刚刚一年多的亚摩蒂娅已经可以抗衡玻列琉斯，再加上一个亚度尼斯就能形成反向压制，这还是用第九、第十两名始祖对抗原初飞龙之首的结果。

因此当默默压抑、沉淀、积蓄力量二十余载的新王庭一朝竖起王旗，数月间将战火燃遍整座北境，利用火种转化出六十万大军，一度使得洛德以北再无人迹之时，包括卡列琉斯和古拉格在内，所有人都坚信他们真的将要开启一个全新的时代，火焰王庭，就是这场大乱之世唯一的主角。

然后这场梦就被真正的主角带着三万精骑，以及随之而来的三十万远东铁蹄踏碎了——卡列琉斯艰难地伸手紧了紧袍子的领口，扑面而来的狂风吹得他浑身发冷，低头瞥了一眼被硌得生疼的胳膊、膝盖，以及下方层层叠叠，每一块都如秘银巨盾般威严而耀眼的龙鳞......

嗯，这家伙怎么看都该是这个时代的真·主角吧？

率数十万大军围剿路西亚那区区三万北伐军，绝大多数时候坐拥十比一，甚至部分时候接近一百比一的兵力优势，却一败再败，最终在无名平原一战差点兵败身死之后，卡列琉斯才看清了许多老头子过去没有看清，或者干脆害怕看清的东西。

三大王朝，尤其是占据正统的黄金王朝和近年来崛起的古龙王朝，对比统一年代时的他们已经完全是两种概念了。

抛开“半神”这一颠覆历史的存在，还有迭代了十几次的制式装备、优选优育，面对巨人军阵也可以发起多轮冲锋的强劲战马、更新更强大的祷告魔法战技、杀戮起来更高效也更安全的小队战术，以及从身体素质到战斗素养全面提升的兵员水平，其中不只包括基层将士，也包括各层级的英雄......

这些因素看起来不如路西亚燃烧本源那场破阵来得声势浩大、一锤定音，却在每一个最微小的环节发挥着最全面的作用，半神们终究没有齐至北境，仅凭一位龙王，在纵深三万六千里、前后近百万人厮杀的战场上，其实逆转不了本已崩坏的北境战局。

但加上他麾下举世无双的北伐精锐，就可以。

卡列琉斯说不清这些因素背后有几成是黄金时代那些所谓“恩惠赐福”的作用，几成是天空城方面自身的军力提升，但他清楚地知道，不是王庭的战力评价体系出了问题，而是王庭本身和被王庭拿来当战力标尺的那头老冰龙一样，都在这三十年间被时代远远抛在身后了。

那是由永恒女王玛莉卡一手缔造的盛世，是她期待中能够比肩，至少接近千载之前那场星月盛世的新时代。

亦是为即将到来的这场变革积蓄力量，再一次，也或许是最后一次点燃那一缕星星之火的时代。

所以，地脉祭坛那场袭杀本是他最后一次机会，却败在了路西亚桑克斯那不讲道理的死闪手下，而长远来看，巨人一族最后的机会大概早就错过了，就在他们的神出于贪生怕死的执念，害得圣赫仑嘉德陨落的一日。

那一日之后，巨人们失去了自己的主角，也被命运无情扫尽了历史的垃圾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