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实在路子(1/2)
“当初是我低估了两郡的灾情,在御前立下狂言。”顾晏之伸手拿过案上的黄麻纸,狼毫蘸饱了浓墨,“是我之过,与百姓无关。”
“可是……侯爷!”燕子急得跨前半步,“陛下本就对您恨之入骨,御史台那帮文官天天盯着镇北侯府。您这折子一交上去,岂不是把绳索往自己脖子上套?万一……万一朝廷拿粮食做要挟,强行往您房里塞人呢?”
“他塞不进来,”顾晏之头也没抬,“而且,他不会的。我跟他有过节,可是北境的百姓也是他的子民,他为什么见死不救?”
“可是侯爷,他会治您的罪啊!”燕子眉头紧皱,真为顾晏之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感到担忧,“您这样,算得上是欺君之罪吧?皇帝要您的脑袋可叫属下如何是好?!”
顾晏之听此言一怔,难得笑了一声:“不会的。”
大靖十六郡,唯独云朔、定襄直面突厥铁蹄。深冬已至,突厥各部冻死牛羊无数,扣关抢粮就在眼前。
京城里那些心怀鬼胎的权贵和文官,怎么会有人敢在这种骨眼上来接手这两郡的烂摊子?皇帝要的,无非是一个能够下得去的台阶,一个证明天子尊严并未荡然无存的姿态。
“在折子里写明,本侯狂悖冒进,自请削去三成封邑,罚俸三年。”顾晏之落笔如刀,“清查韩、孙几家抄没的三十二万两白银,全数上缴户部,作这次调粮的运费与补缺。给足皇帝脸面,他自然会把粮拨下来。”
说到此处,顾晏之手上的笔尖微不可察地顿了顿,漆黑的眼眸里覆上一层死寂。
“至于赐婚——在折子末尾加上一句:臣已有爱妻,此生誓不再娶。若圣意强难,臣请解甲归田,自卸兵权,另选高贤镇守两郡。”
他可以为了两郡百姓向皇权低头领罚,但他绝不会让任何女人踏入这间侯府半步。
燕子看着案上墨迹尚湿的自劾疏,深吸了一口气,重重叩首:“属下领命,今夜便安排文官转写,快马发往京城。”
“慢着。”顾晏之将折子按在镇北侯大印之下,抬眼看他,“百草堂那边,草药的事查得如何了?”
燕子赶忙起身汇报道:“正要向侯爷禀报。定襄与云朔两郡的医馆今日联名递了帖子,今年冬寒来得急,风寒和伤药消耗极大,孟姑娘那边和几家官办药铺的药材都已经见底了。先前从江南订的那批草药,卡在了淮扬水道上。”
“卡在江南?”顾晏之皱了皱眉。
“是。”燕子低声说道,“听闻江南那边前些日子不知出了什么变故,各府衙门把水陆关卡全给封了,逐一严查过往船只,连寻常商船都不放行,这才把药船给扣在了码头。”
顾晏之皱起眉,思忖片刻,道:“那就交于你两件事。其一,拨一成军用药材去医馆救急。其二,选四名身手利落的亲兵,带上镇北侯府的通行军押令连夜南下。不必走地方府衙的折子,直接去淮扬码头把药船提出来。”
燕子猛地一抬头:“可……”
“若有江南官吏阻拦,让他们直接写折子去京城参本侯强占水路。”
燕子不再啰嗦,接过文书,双手抱拳:“属下遵命!”
————
江南的清晨就传来了清晰的叫卖声。
万木春难得放弃了出摊,给自己放了一天假,想要好好赖床。然而宿醉带来的头痛还是让她无法忽视,连带着昨天的记忆一起攻击她的大脑。
她只好坐起来,盯着面前的床柱子发呆。
这叫个什么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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