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阴郁皇子的白月光(76)(2/2)
常顺的笔尖,停在了纸上。
韩大人抬眼:“你认得他?”
“头一回见。”
“那你怎么知道,他是宁国公府的人?”
领车管事顿了一下,仍躬着腰:“是他自己说的。小的贪那五两银子,也没敢多问。”
韩大人看着他,没有立即接话。
常顺张了张嘴,又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那便记清楚。”韩大人转向书吏,“是来人自称。此人并不认得他。”
书吏应声落笔。
“托你带给谁?”
“关外的一个朋友,说是家书。”
“那人长什么样?”
“三十来岁,白面皮,说一口京城话。”
韩大人看了领车管事一眼,转向不远处的沈振山。
临行前,许尚书特意提过一句:沈振山是宁国公府的亲家。
“沈将军,这封信既有人指称与宁国公府有关,相关问话,劳将军暂避。关上的差事,仍请将军照常料理。”
沈振山绷紧了脸,目光在那领车管事身上停了一瞬,才抱拳道:“末将明白。”
领车管事却没有回望,只垂着手站着,等韩大人往下问。
沈振山退出了查验的地方。外围看守车马的兵士仍留在原处,听候调遣。
孟沉上前,当着韩大人的面,将那封信连同油纸、米袋,一并封好,押上火漆。
剩下的车,一辆一辆查到了底。三十辆车,二十六辆的底下压着粮。
押车的二十几个人,分开来,一个一个问。
大半的人都说,只管赶车,不知底下装的什么,也没见过什么宁国公府的管事。
问到第七个,是个十七八岁的后生,冻得直吸鼻涕。
“小的没碰过货!”他一进门便急着道,“小的只管喂骡子……那天夜里小的起来解手,路过货仓,瞧见管事一个人在里头,点着灯,在缝东西,小的连门都没进……”
他说到这里,看见书吏低头落笔,脸一下子白了。
“小的没看清……”他慌忙往回收,“也许……也许只是补袋子。”
韩大人没有接这个话,叫人给他倒了碗热水,等他捧着碗不抖了,才问:“哪一夜?哪一处货栈?”
“离关还有五六日路的那个……就是添货的那一夜。”
“看见了什么,便说什么。”
后生捧着碗想了半天:“他手里拿着针线,旁边堆着袋子……别的,小的真没看清。”
“够了。”韩大人点点头,叫书吏原样记下。
常顺把后生的话,同领车管事的话,分开记在了两页纸上。
……
当天夜里,东宫。
晌午时分,苏婉宁叫系统听了听雁门关。
她听见了米袋,听见了那个“苏”字,也听见了那管事的一句:宁国公府的一位管事。
一模一样。上一世,就是这样一句话。
她什么也没做,只是把父亲的纸条从妆匣里取出来,又看了一遍,把翘起的那一角抚平,连同老管事交来的借粮单子,一并收进一只小匣子里,锁上了。
她不能贸然往苏府递话。关上的消息还没传回京中,家里若先有了动静,反倒说不清楚。
白日里,她一直很稳。
到了夜里,却怎么也睡不着。
身边的承乾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伸手,将她往怀里揽了揽。
苏婉宁往他怀里靠了靠,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