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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日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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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日记

从一定程度上来说,秋东是个在亲近之人面前藏不住话的人。

才从母亲嘴里听了那么震惊的消息,夜里躺床上辗转反侧了十分钟,就果断把电话打给了妹妹韦理。

晚上十一点,韦理刚从实验室出来,接到了她哥的电话,靠在门口栏杆上迎着夜间轻缓的晚风休息,眼见实验室人陆续离开,耳边是她哥一惊一乍的声音。

心里特别放松。

秋东站在阳台上摆出一个自认十分帅气的击毙敌人的动作,朝远处用嘴巴配了个枪|响的声音。

他把白天发生的一切跟妹妹说了,说的口干舌燥,特意把快乐水用高脚杯装了,学大哥和爸爸在商务酒宴上的样子细细抿一口,觉得不过瘾,咕咚咕咚一口气全都灌下去,这才觉得爽快了。

大声问电话另一头的妹妹:

“所以你从中发现了什么样的问题?”

韦理总是跟不上她哥的思路,老实说:

“我发现脑瓜子不好的人就不要想着去害别人了,安安稳稳做个好人才是最正确的做法。像毕浅那样的才动手就被妈妈抓住了把柄,现在还被我爸爸和大哥盯上,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秋东简直恨铁不成钢,嚷嚷道:

“你抓错重点了啊妹,你这样就算全答对也只能得零分!你没发现毕浅已经为了你哥黑化了吗?你知道什么是黑化吗?

她想让你哥众叛亲离,最后只能依靠她生活啊!先从你爸妈那里下手,接下来就会给你制造麻烦,电视剧都是这么演的,妹你不得不防啊!”

韦理认真反驳:

“电视剧都是骗人的。”

秋东不认同:

“艺术来源于生活!”

秋东又给韦理灌了一脑子从电视剧和小说上看来的阴谋诡计,举例说明人性的阴暗,目的是让韦理加强自我保护意识。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妹!”

挂断电话后,韦理眼前还有一行具象化的大字“谨防黑化的毕浅”匆匆飘过。

原本是要直接锁上实验室门离开的韦理,不知为何改了主意,将一篇准备拿回家重新检查两遍再发表的论文,熬夜利用实验室的电脑发给了国外一家非常权威的机构。

并将发表过程全程录像保存,离开实验室时已接近凌晨五点,韦家的司机在实验室门口安静等待,一如很多个过往一样。

两人踩着细碎的落叶,于一地清冷的月光中,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秋东一夜好眠,把自己收拾的利利索索,穿了一身十分俏皮活泼的粉蓝色衣裳,在一楼餐厅和他亲爱的爸爸以及大哥碰面。

嘴里咬着一个刘姨做的奶黄包,还不忘给刘姨竖起大拇指,并推荐给柏父和柏大哥:

“可好吃了,快尝尝!”

刘姨端了小米粥过来,笑眯眯道:

“是按照小东改的配方做的,果然好了很多,现在像咱家小东这样听话懂事孝顺还有本事的孩子可越来越少喽,先生您可真是好福气!”

柏父一大早就被刘姨说的身心舒畅,乐呵呵尝了一个,特别夸张的说:

“珍馐美味,不外如是!”

柏大哥就比较含蓄了,他几乎明示:

“等会儿大哥送你去上班。”

自从弟弟发掘出了厨艺天赋后,家里的伙食真是肉眼可见的好,食材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菜品也是很家常的样式,吃在嘴里却让人从里到外感觉熨帖。

就好似他需要吃点什么,他自己都没发现,弟弟便能提前准备好的感觉,十分神奇。

就算弟弟有了自己的事业也没忘了家里的老父亲和大哥,亲自给刘姨写了菜单让刘姨照着做。如此被投喂了两个月后柏大哥感觉整个人都有精神了许多,熬夜,参见酒宴,用脑过度的后遗症,一觉起来都没有了。

说一切都是他亲爱的弟弟的功劳,讲出去约莫是没人信的,但柏大哥坚信不疑。

或许说柏大哥年轻力壮,感受明显。

柏父上了年纪,他自己没察觉什么,倒是近两月不知道被多少人恭维:

“您气色瞧着可真好!”

一开始柏父以为对方不过是商业互吹没当回事,可说的人多了,仔细一回想,最近好似夜里睡的踏实了许多,就连昨儿傍晚见了老韦,对方也很惊讶的问他:

“最近市面上出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保健品了吗?”

这下柏父想不放在心上也不行了。

于是和韦达行辞别后,连夜带着大儿子拜访了一位有名的中医圣手,顶着老大夫小徒弟的白眼儿,柏父舔着脸让老人家给他和大儿子把脉。

就怕是他在无形间遭遇什么说不清的暗算,好气色是透支生命得来的。

毕竟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发生这么大变化。

柏父很忐忑,柏大哥很淡定。

还有闲心安慰一颗心七上八下的老父亲:

“咱这就是吃的顺心,小东的病情又稳定,没什么烦心事,气色自然就好了,您别自己吓自己。”

柏父心烦着呢,特意叮嘱大儿子:

“要是咱两都中招了的话,小东势必没法儿幸免,他心里不藏事,你别跟他提,免得影响他病情。”

尤其他们最近吃的基本上全是按照小东的安排来,万一是吃的方面被人钻了空子,小东怕是要内疚一辈子。

结果人家老中医上手一搭脉后,很不客气道:

“你们父子身体健壮如牛,单身大老爷们儿,身体好不好早上起来自己感觉不到吗?搁这儿大半夜的折腾我老头子玩儿呢?

滚,要不是看在我那苦命的老万兄弟的面儿上,非叫人把你们赶出去不可!”

柏父舔着脸给一把年纪脾气火爆的老爷子请罪,好不容易把人哄好了,临出门前,老爷子忽然道:

“你家里有个在食补上水平不输老头子的高手,手法老道的很,有机会介绍我们切磋一下。”

然后砰一声关上门,把两人隔绝在外。

柏父和柏大哥迎着夜里的凉风,面面相觑。

好半晌柏父才不可置信的问:

“老人家说的高手是小东?”

柏大哥眨眨眼,再眨眨眼,难得有点迷迷糊糊:

“应,应该是吧?”

两人不约而同想起秋东整天在客厅学着小当家摆poss,嚷嚷他就是当代厨神的场面,就,心情复杂。

于是经过一整晚的沉淀,今早二人已经很坦然的接受了秋东是个学哲学的厨神的事实。

秋东不知不觉享受到了厨神待遇,和幼儿园的小朋友一样,上下班被大哥亲自接送,急匆匆跳下车,还被大哥追着出来戴上遮凉帽。

无意间看见这一幕的经理人,直接酸成了柠檬,再次无师自通领悟了“有人出生就在罗马”的道理。

然而秋东丝毫感受不到经理人内心的煎熬,他在例行巡店的时候,收到了一个熟悉号码发的消息,内容非常简单,只有一句话:

“有人要对韦理动手。”

是祝安安。

秋东拨通对方的电话,提示无法接通,打了好几次都是一样的结果。

嗨呀,被拉黑了。

秋东发消息问祝回:

“祝安安最近在干什么?”

约莫是恰巧遇着祝回休息的空挡,消息回的很快:

“在外面创业,我咨询了不少人,大家都不看好。”

看来在祝安安身上是找不到突破口了,秋东回到属于他的办公室,关上门给韦理打电话,无人接通,又给韦文打过去,把事情说了,韦文见秋东真的急了,安抚他:

“小理凌晨五点回家,这会儿正睡着呢。”

秋东不放心,叮嘱他:

“最近小理出门的时候身边一定要带保镖。”

这是当然,不管是不是真的,小心无大错。

他们都认为,真有人对韦理动手的话,那人非毕浅莫属,因而让人紧紧盯着毕浅的一举一动。

谁知毕浅那边安静如常,韦理学校这边先闹出了事情。

韦文在电话里急切道: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大概是小理有个实验最近有了突破性进展,于是在小组报告会上当着导师和同学的面儿展示出来。

结果有个同实验室的男生说他早小理两天就把实验报告发给了导师,并指责小理抄袭剽窃他的成果,导师也拿出了对方发给他的报告记录,证明那男同学没说假话。

我正在往学校赶,究竟是怎么回事还得听小理自己说。”

秋东呲溜一下钻进车里,催促司机快点发动,气愤道: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肯定是对方在学术上搞不过小理,就想出这种歪门邪道诬陷小理啊!小理受了这么大委屈,一定很无助,我得去给她撑腰,让别人知道小理不是好欺负的!”

虽然韦文也很相信自己的妹妹,但听到这话还是有一瞬间的怔愣。

难怪妹妹总是对秋东这个“小哥”与众不同,其实一切都是有缘由的。

秋东可想不了那么多,满脑子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妹妹被一群豺狼环绕的场面,觉得没有他这个正义的英雄,妹妹肯定要被人欺负死。

一路上催着司机就差闯红灯了,好不容易到了韦理学校,下车直奔教学楼,嫌等电梯太慢,一口气上了八楼,按照韦理保镖发过来位置找过去,累的脑子缺氧,还有闲心庆幸的想:

“幸亏是在教学楼,万一在实验楼,还真不好混进去。”

一脚踹开从里面关着的教室门,大喝一声:

“谁想欺负我妹妹直接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结果,他就被所有人行了注目礼。

“话剧团排练找错教室了吧?”

这几乎是教室里所有人的心声。

还是老教授见多识广,最先开口,声音温和中带着疑惑:

“同学,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言外之意,没事的话赶快滚,没看到我们忙着呢吗?

秋东从人群中看到坐在角落委屈巴巴的妹妹,心头火起,仰着下巴,用刻意挤出来的气势,凶巴巴道:

“我是韦理的哥哥,听说你们一群人欺负我妹妹是不是?是哪个小兔崽子,站出来叫我瞧瞧!”

所有人把视线转移到在讲台上正垂头丧气一脸衰样的青年身上。

秋东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前,攥住小青年的衣领将人拎起来。

凶狠的盯着对方的眼睛,拳头高高举起,不屑道:

“就你这衰样,智商还不定有我高呢!说我妹妹剽窃你的实验成果?是家里穷的买不起镜子吗?”

所有人:“……”

大家这才从一系列变故中回过身,纷纷上前拉架,嘴里大喊:

“壮士手下留人啊!”

“这位帅哥咱们有话好说!”

“韦理她哥,这里面有误会您听我慢慢跟您说!”

“小哥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嗨呀,不是我想的那样还能是什么样?你看小哥给你先报了仇咱们再说!

眼见秋东要动手,那些拉架之人嘴里小词儿一套一套的,但拉架的力度几乎弱不可见,落在秋东身上就跟挠痒痒似的。

秋东还提前蓄力,准备将这些人都甩开呢,结果就这?

不愧“百无一用是书生”,这力道捏死蚂蚁都费劲儿!难道是所有的精气神都用在出坏主意陷害别人上了?

算了,不管那么多,先揍了人再说!

哐哐哐,几拳头下去,那小青年被揍的鼻青脸肿,连一句多余的冤枉都不喊,直接摊平在地上,从里到外散发出生无可恋耳朵气息。

秋东都震惊了,他的拳头已经能如此迅速的摧毁旁人的精神和意志了吗?

直到此时,韦理才站在秋东边儿上,和他一起俯视孟成的狼狈样儿,幽幽开口:

“小哥,你听我说,事情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躲在桌椅背后看热闹的其他人连连点头:

“对的对的。”

“韦理同学真没受欺负。”

“孟成剽窃他人实验成果,已经被韦理同学当场揭穿,他完蛋了。”

秋东:“哈?”

韦理把秋东摁在桌子上落座,又拧开一瓶水递给他,看他喝了,这才简单解释:

“孟成正在和我进行同一个实验,但是我先他一步出了结果,他心里不忿,偷了我的实验成果提前两天发给导师,并在今天,我当着大家的面汇报的时候揭穿‘我偷窃他劳动成果’的事实,想让我身败名裂。

但是那天小哥你提醒过我之后,我当时就把相关论文发给了国外一家权威学术期刊,并保存了证据。所以他的阴谋不攻自破啦。

小哥你进来之前,导师正在给校领导和学工处打电话,要把这种学术败类清除出我们的队伍呢,小哥,这都是你的功劳!”

秋东的关注点总是相当奇怪,他问躺在地上装死的孟成:

“孟义是你什么人?”

孟成眼珠子一动,艰难的在人群里扫视一圈儿,好不容易视线和秋东对上,咳嗽一声,吐出一颗牙齿,说话漏风:

“你认识我堂哥?”

说是堂哥,其实孟成和孟义的关系远着呢,认真算起来,两人的太爷爷是亲兄弟,仅此而已。

孟成家里条件不行,当年上大学前,父母带着他挨个儿上亲戚家借钱,说是借钱,这家三块,那家五块的给了,没指着他家能还。

借到孟义家门口时,孟义用打发穷亲戚的态度当场甩了孟成三千块钱,连门都没让进。可那笔钱对当时的孟成而言,就跟天上掉馅儿饼似的,值得他感谢孟义很多年。

只能说人在饿肚子的时候是长不出尊严的。

可人生就是这般无常,当孟成的眼界和学识支撑起他的尊严后,孟义找上门,要求他归还当年的恩情。

他不知道孟义和韦理之间有什么恩怨,可孟义给的实在太多了,多到他为了那笔钱,可以再次不要尊严。

于是便有了今天这一出。

事已至此,孟成完全不敢想他被戴上“学术偷盗诬陷他人”的帽子,又被学校清退后,他的人生将会变成什么样子!

他还在老家一心盼着他出息的父母,他刚见过双方父母的女朋友,以及他原本可以很光明的前途。

全都被打上了否定号!

孟成承受不起那样的代价,他敏锐的抓住秋东这根救命稻草,艰难吐出一句话:

“我交代,我全都交代,但我有个条件,今天的事不能再追究。”

秋东腿一动,就要从桌子上跳下去再收拾他。

都这时候了还敢提条件,真当他们察不到是吧?

韦理只用两根手指就把他摁在原地,抢先一步对孟成道:

“可以,你说。”

孟成眨眨眼,缓过这一阵眩晕,慢慢从地上爬起来,盘腿坐在地上:

“是孟义指使我干的,他答应事成之后给我一大笔钱,足够我在京市安家之用。我知道他背后还有人,因为凭借他家的条件,轻易拿不出那笔钱,除非卖他们家的房子,但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对吧?”

很对。

所以韦理对不知何时站在门口的大哥韦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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