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日记(2/2)
“好了,人你可以带走了。”
孟成感到不可思议,在两个保镖的搀扶中强烈挣扎:
“你不是答应我不追究了吗?说话不算数!”
韦理一脸平静,相当正经:
“我答应了,其他人答不答应,我就管不了了。”
韦文无语的看向大喊大叫的孟成:
“带你去学工处把这事说清楚,留个证据而已,都法制社会了,我们又不是□□,你这幅要被我们碎石沉江的样子做什么?”
他们可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只会选择用法律手段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孟成做过什么,肯定要付出相应代价,妄想用这么点东西换取他们的谅解,岂不是把仇恨和代价想的太简单天真?
秋东没有做成妹妹的英雄,心里略微有点遗憾又有点庆幸,揉揉妹妹黑亮的头发,大长腿一蹬就想默默退场。
韦文见状忙跟了上来。
他只比秋东晚到一步,秋东为了韦理做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此时说谢就是多余,摆摆手,叫妹妹自去忙,追上秋东脚步道:
“祝安安和孟义还有联系,这事得提醒祝回一声。”
两个完全不同类型的帅哥走在校园里,难免吸引旁人的视线。秋东心里忽然有几分好奇,他上大学那会儿,也是现在这样吗?
头顶一只落叶打着璇儿落到他脚边,一触即离。
秋东遗憾的心情莫名又明媚了几分,语气轻快道:
“这事我去说吧。对于孟成所说,孟义身后那个人,你有什么看法?”
韦文摇头:
“目前为止,我还是比较倾向于是毕浅的手段,她可能和我们韦家的竞争对手有合作。”
秋东对他前半句很认同,对后半句十分不理解。
正想给韦文科普一下他的“毕浅黑化论”,结果一个转弯儿的功夫,就被对面急匆匆赶着上课的学生撞了个倒仰。
对方足有两个秋东那么重,是个非常灵活的胖子,轻而易举把秋东撞在地上起不来。
秋东后脑勺和地面亲密接触发出的沉闷声响,让韦文听了心肝儿乱跳。
他可没忘了这位金贵的小少爷如今瞧着活蹦乱跳的,其实是个失忆病人的事实。
这要是脑瓜子再出点什么问题,他今天难辞其咎,果断打了120。
秋东有一瞬间眼前都是黑的,脑瓜子针扎一样疼,脑子里好似闪过很多画面,待要仔细分辨时却又全部消失不见。
故意跟他玩儿躲猫猫似的。
等他干脆什么都不想时,那些画面又全部冒出来在他眼前嘚瑟的跳舞,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尝试了好几次,发现真看不清,秋东也不是个特别执着之人,干脆躺平不管了,迷迷糊糊觉得很累,闭上眼直接打起了舒服的小呼噜。
他倒是睡舒服了,韦文真被吓了一跳。
见他当场昏迷,快马加鞭把他送进附近最好的医院,走通道,做全套检查,还得心情沉重通知柏家父子。
一阵兵荒马乱。
撞秋东的学生已经在医院走廊哭了整整两个小时,他就是赶着上课而已,谁能想到会直接撞死个人!现在瞧着还是个家境显赫,非富即贵之人。
他想帮忙都找不到机会,那位帅哥全程有医院专人服务,他站在旁边都显得突兀。
呜,胖学生抓紧时间写完遗书,只等着最后的宣判。
如果有来生,他一定要对下辈子的自己说:
“不要考华大,如果一定要考的话,不要赶时间上课,如果一定要上的话,不过做个胖子,如果一定要胖的话,请在今天继续逃课。”
呜,他和里面躺着的那位帅哥一样,命苦啊,要是今天能逃过一劫,他往后余生都吃斋念佛,从坚定的无神论者,变成一个浑身信仰的好人。
秋东这辈子从没有一刻觉得他命苦,舒舒服服睡了一觉,神清气爽,睁开眼睛,看见床边站了一圈儿的人,有他大哥和爸爸,有韦文和韦理乃至于韦叔叔。
就很懵。
眨眨眼,再眨眨眼,使劲儿回想,忽然有点心慌慌。
“我又失忆了吗?我不是和韦文在学校走路吗?之后发生的什么我怎么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柏父紧张的问:
“小东,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秋东:“之前有点头疼,睡了一觉,现在感觉特别好!”
柏大哥抓住重点:“睡了一觉?”
秋东迷茫:“对啊?”
被他吓的差点儿腿都软了的韦文:“……”
“我看还是让医生再检查一下吧!”
医生检查几下也没用,依然坚持秋东之前是不明原因的昏迷,要求秋东住院观察。
住院是不可能住院的,秋东坚称他只是睡了一觉,跟昏迷完全无关,并且现场打了一套广播体操证明他身体已经无碍。
病人完全不配合,柏父又没忍住小儿子的撒娇,只好改成定期上医院复查。
见着秋东活蹦乱跳从病房出来,胖同学喜极而泣,恨不能当场给秋东磕一个。
呜呜呜,妈妈,从今天开始,他就吃斋念佛,相信神佛的力量了!
秋东万完全不知道这位仁兄激烈的心理活动,见他哭的可怜,拍拍对方肩膀,语重心长道:
“你是第一个打败我的高手。”
语气相当复杂。
胖同学:“不,神佛见证,我一点儿都不想打败你。”
秋东信不信佛不重要,打今儿起,柏父开始信了。
小儿子这一昏迷,差点儿要了他半条老命。他和大儿子两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分头行动,把周边城市大大小小有名的寺庙全部拜了一遍,香油钱添了无数。
在佛前给小儿子点了价值99999的长明灯,以秋东的名义捐献希望小学,给山区孩子送温暖。
钱花出去无数,就希望神佛能够保佑秋东,平平安安。
秋东被勒令在家修养,快乐的在影音室打游戏,体验感超棒!
他都不好意思告诉爸爸和大哥,他觉得这样的日子比上班快活多了,他一点儿都不想去上班,爸爸根本不用特意叮嘱刘姨,让刘姨看住他,不许他偷偷溜出去上班!
万重舟女士在影音室门口无声站立良久,看小孙子在舒服的沙发上快乐的打滚儿,伴随着游戏胜利的音效,小孙子也发出了杠铃般的笑声。
嘴角轻扯,敲响房门。
秋东一转身,他亲爱的奶奶出现在视线中。
大叫一声,鞋都没穿,惊喜的冲上去抱住老太太在地上转个圈儿。
小心翼翼把人放下来,还不忘帮忙整理被他弄乱的披肩,顺道儿嘴甜的夸她:
“您这头白发可真显气质,健康又有色泽,一瞧就是个心里敞亮儿女孝顺生活安稳的老太太!”
万重舟女士身着一身深蓝色手工旗袍,头发松松的挽起来,用一根水头碧绿的簪子簪住,同色披肩搭在肩上,尽显温婉。
身材娇小玲珑,不知道的人一准儿以为她是南方秀丽的水边养出来的温婉美人儿。
可她只要一开口,说出来的话却正儿八经的京市口音。
万女士点点秋东:
“又调皮,快去收拾一下,该用午饭了,我听小刘说,家里的食谱是你专门给定的,把你爸爸和大哥养的面色红润,身强体健,今儿我也有口福喽!”
秋东扶着老太太下楼,跟前跟后,殷勤极了:
“哪有那么夸张,都是刘姨偏心才夸奖我,其实我都是凭感觉做,也就只有爸爸和大哥敢放开手脚任由我折腾。”
这是实话,秋东虽然有时候觉得他可能是个厨神,但谁听了不觉得是个笑话?也就柏父和柏大哥会为了哄他开心,无条件信任他森*晚*整*理。
万女士轻笑,她可是一早就听儿子跟她炫耀过了,说是他们家可能要出个中华小当家,药膳疗补水平堪比大国手周老,只不过他们家这位大国手本人对此一无所知罢了。
“是吗,那就更得尝尝了!”
秋东轻快的给万女士拉开椅子,邀请对方落座,然后亲亲热热的挤在旁边,笑的眉眼舒展:
“奶奶,您回国这么长时间,也不来家里看我,也不让我去瞧您。前几天见了柏闻水那讨厌的家伙,他还讥讽我骗他,说你根本就没回国!”
万女士优雅的喝盅里的燕窝粥,见他坐没坐相,并未出声劝阻,知道他在外面会摆这一套架子就行,在家里由着他怎么舒服怎么来。
耐心解释:
“奶奶有些事要确认一下,不方便太多人知道。”
“那现在确认好了吗?”
“还差最后一步。”
“那您还走吗?”
“不走了。”
秋东欢呼一声,忙喊刘姨:
“稍后您带人去把奶奶的院子收拾出来,奶奶这回不走了,要一直和我们住在一起!”
万女士当做没听出来小孙子在偷换概念。
秋东见她没反驳她会一直住下去的话,就当她默认了,顿时欢喜起来。
“奶奶,这几年我给您买了很多礼物,全都放在您书房隔壁的展览室里,待会儿我带您去瞧,可有意思了!”
当初万女士置办住宅的时候,就是前后四栋别墅连着的,想的是他们祖孙四人,一人一栋。
住的近便的同时还能彼此照应。
谁知柏父是个纯然的奶爸,压根儿不舍得和两个儿子分开住。以至于柏闻山今年都三十岁了,秋东今年也二十七的人了,还跟爸爸挤在同一栋别墅里,日日相对。
搞得好像他们家没条件给孩子置办住宅似的。
万女士可受不了这样的磨磨唧唧,干脆果断的单独住了一栋,前后两分钟的路程,完全搞不明白有什么好舍不得的!
人都要独立行走,不管是父母还是孩子。
万女士觉得她儿子对两个孩子的依赖,远大于两孩子对他的依赖,这样下去可不行。
于是在晚上一家人齐聚的娱乐时间,万女士忽然很忧心的开始催婚:
“小山啊,你都三十了,连个女朋友也不谈,是因为外面那些姑娘家听了咱们家的传闻,不敢和你在一起吗?”
秋东耳朵蹭一下竖起来,双眼晶亮,嘴里啃着蜜瓜,含糊问:
“什么传闻?和大哥有关?大哥谈女朋友了?我认识吗?”
老太太就喜欢这样会捧哏的好孩子,慈爱的摸摸秋东脑袋,瞪一眼什么都知道却无动于衷的父子两,幽怨道:
“我这一回来可算是长了见识,竟不知外面都在传我两孙子是爸宝男,女孩子家都担心和你们交往,将来会面对难缠的恶公公。
想想小两口新婚燕尔,却整日在公公眼皮子底下打转有多不自在?哪个好人家的女孩子愿意过那样的日子?
你们三是想一直打光棍儿吗?我万重舟的儿子孙子竟然都找不着老婆,这是对我最大的侮辱!”
秋东不解:
“爸宝男不好吗?听爸爸的话,应有尽有,不听爸爸的话,一无所有。那些女孩子为什么不愿意多听我爸爸的话?是因为她们有比我爸爸更好的想法,还有她们有比我爸爸更长远的眼光?”
老太太满脸复杂,一时竟觉得这傻孩子说的十分有理。
咳,差点儿就被带到沟里去了。
柏父和柏大哥满脸感动,知己啊,这话简直说到他们心坎儿里去了。外面那些女孩子连柏父正确有效的建议都不愿意听,能是什么好姑娘吗?
两人默默给秋东竖起大拇指。
万女士瞧见三人的小动作,干脆也不讲道理了,直接下了最后通牒:
“总之你们三,不管是哪一个,一年之内给我生出个第四代来!咱们家虽然没有皇位要继承,可我辛辛苦苦大半辈子创建的家业,和那老头子斗了几十年得来的东西,可不是想最后便宜了外人的!
老太太我可没有那么高尚的情操,一年是我给你们的最后期限,完不成的话都给我滚蛋!”
放完狠话,老太太施施然在刘姨的搀扶下离开,走在客厅的背影,愣是被她走出了登基大典的架势。
秋东看的一愣一愣,差点儿当场跪下给老太太磕一个,再来一句:
“陛下万岁万万岁!”
强忍住丢脸的冲动,转头不明所以问他爸爸:
“我奶刚才那话什么意思?我爷爷要完蛋了?爸爸你要继承爷爷全部的遗产,在整个集团内登基了?”
这小子,干嘛这个时候这么敏锐啊?
父子两对视一眼,默契来的毫无道理,纷纷把期待的视线落在柏大哥身上。
秋东说:“我是个病人,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没办法照顾孩子,所以我不能生。”
柏父说:“我是个老人,过几年可能就得护士二十四小时照顾,一天到晚清醒不了几分钟,哪能自私的把小生命带到这个世界上,让她还没长大就感受生离死别?所以我不能生。”
柏大哥眼角抽搐,合着就等我生呢?
孩子是我一个人能生出来的吗?
柏父说:“要不然爸爸给你每周多放三个小时的假,让你和女孩子去约会!”
秋东说:“我可以为你提前预约餐厅,按照你的要求准备礼物。”
柏大哥觉得他被爸爸和弟弟背刺了,留给两人一个萧瑟的背影,孤独的沉浸在工作中,逃避这个可悲的现实。
然而命运的齿轮还是就此开始转动。
从这天起,相亲被珍而重之的排进了柏大哥的工作表里,每天至少见两位相亲对象,主打一个快相快踹。
柏大哥可算是见识了这个任务有多艰巨,人到中年,第一回明确的感受到,找伴侣是一件比任何工作都艰难数倍的事情。
形形色色的姑娘,有压根儿对男性不感兴趣上来直接踹了他的,有事业型女强人上来就问他能不能接受当家庭煮夫的,有问他能不能接受开放式婚姻,婚后各玩各的。
总而言之,到了他这个层面,能被安排来相亲的姑娘在身份上都差不多,谁都不会过度讨好谁,像是韦文倒霉遇到毕浅那样的,纯属少数。
哎,今天又是相亲失败的一天,柏大哥面上假装垂头丧气回到家。
面对奶奶“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柏大哥好似无地自容,恨不能立马从天上给他掉下来个孩子用来交差。
背过人该干嘛干嘛,把阳奉阴违展现了个彻底。
万没想到,他要的从天上掉下来的亲生孩子没有,熊弟弟倒是有一个。
秋东见大哥日子过的实在艰难,虽然每天都补身体,还是肉眼可见的瘦了一圈儿,有些心疼。
抓耳挠腮想了一遍,他们家唯一谈过恋爱的竟然是他爸爸老柏同志,他连个取经的地方都没有。
最后只能硬着头皮去找妹妹辛好,希望她能给出出主意,再不济问问辛好,女孩子家究竟喜欢什么样的也行。
两人在辛好的办公室嘀嘀咕咕好一阵子,辛好拍桌子表示:
“大表哥现在的样子就是最好的,没遇到心动的只能说明缘分未到,这东西强求不来,我劝你们不要胡搞!”
秋东耸肩,非常真诚的说了一句:
“老太太有旨,有孩子就可以继承柏氏集团,没孩子净身出户滚出家门。”
辛好立马滑跪:
‘生!必须生,在整个柏氏集团面前,感情算什么东西?人生有那么多美好的东西等着我们去享受,干嘛吊在一棵树上想不开?’
当场开班授课,给她哥传授她耳濡目染学来的恋爱技巧。
两个臭皮匠忙活好几天,总结出来两大本学习笔记,信心满满,坚信这回一定能帮到柏大哥。
辛好就差拍胸口表示她想拥护大表哥上位做太子的决心了,在送秋东出门时,强调道:
“别忘了咱们的分析,大表哥之所以屡相不中,是因为他本人并不想通过相亲这一行为结实志同道合共同生活的女孩子,完全是在配合大家的表演而已,我们不能再被他给演了。
对了,哥你司机身体不舒服,你先坐我的车回。”
秋东连连称是,正想说学到了,结果在一脚踩进车里后,鼻子轻轻翕动,又缓缓退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