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第4章 雪影(1/2)
上官玲(安玥)
回到德国的小公寓已经是三九天了,德国这边果然下着和东北一样的大雪。飞机起飞之前专门除了一次冰,结果落地以后没多久,就又结上了一层薄薄的冰晶。
今年的冬天似乎比往年都要冷了好多,冷得有些令人共情。母亲失去孩子之后那种寒心的感觉,似乎也不过如此了……
衣服裹了一层又一层,但是冷风还是不住地往怀里钻,似乎非要把我吹透了一样。
“今天的天气让我想起了当初在联高最后的那段日子,”我对丈夫说,“很冷,冷得叫人有些不知所措。”
他笑了笑,对我说:“是呢,最后那段时间……似乎没有现在冷。”
“今年冷得出奇,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当初自己在美食街上吃完宵夜,还有心情在外面走走。今年可好,要是在外面走一圈真能冻坏了。”
“是啊……不过有你在我身边,我也就不感觉那么冷了。”
我看了他一眼,笑着说:“都多少年了,还讲这种情话。”
他笑着答:“因为一直都在关心着你。”
我轻轻望向窗外,对他说:“原来那些大楼少了一半,就好像从没存在过一样。”
“人们也不会记得这一切的,”他说,“直到柯西和赵子斌把太平山那座泉开启的那天。”
我自言自语似地问:“这些家伙明知道未来这些事情还是瞒不住,为什么非要费这一次功夫呢?”
“谁知道呢,也许是为了防止大家知道实情以后,会有人一直关注盘古之子们的动向,导致计划提前破产吧。”
我摇了摇头,说:“真不理解,那些人的思维永远也理解不了……算了,不想了,你说这么冷的天,咱们那里的玻璃会不会再被冻裂一次?”
“有可能啊,毕竟这边一直在用老式玻璃,这么冷的天说不准就裂了。”
我想了想,又说:“不管裂没裂,我都已经把暖宝宝准备好了,等会实在冷得受不了就贴上自热贴。”
他点了点头,说:“还是你想得周到。”
望着车窗外的大雪,丝毫没有减退的意思,听说天上盘旋的其他航班已经基本都备降了,看来我们还算幸运。望着这皑皑的白雪,又想到妹妹和小柒还在北极的基地里面熬着,不觉打了个寒噤。他见状,赶紧把空调温度又调高了一点。
我笑着对他说:“你说这工作布置得,为了上学还专门又学了一门外语。”
“可不嘛,德语我看着都觉得难学,学下来麻烦死了。”
我们两人的闲聊一直持续到了小区院门口,司机将我们两人放下以后,我们顺着小楼的窗户一扇扇看过去,然后庆幸地发现,我们家的窗户似乎并不在裂开的那一堆之中。
怀着忐忑的心情走进了房间里,窗户依旧坚挺,但是老地板因为常年战火洗礼已经有不少裂开或是断掉的,每一步都有可能陷进去。我叫丈夫在门口等一下,毕竟我相对灵活一点,踩空了还能及时收回来,我踩过确认过没问题的地方,才叫丈夫在后面跟着一起走着。
最后,我们两人小心地躺在床垫上,相互看了看,一起笑了出来。
我对他说:“我已经叫检修的人来了,我们两人就暂且先在床垫上窝一会吧,他们维修也用不了多久。”
他点了点头,说:“正好可以休息一会,在外面站了一小会就冷得不得了了,在这里暖和一小会。”
我看了看整个房间,虽然原本的陈设还都没变化,但是地板烂成这个样子确实是不能忽略的。感觉他们在全世界范围内修理民居也费了不少心思,只是知道我们两个是知情人,所以没有专门维护罢了。此时我又想起在车上时想到的问题,你说他们干这个事情究竟图什么呢……
等机器人都拖着报废的木地板离开以后,我从床上站起身,打开了房间的电子供暖系统。虽然热得很慢,但是还是逐渐让寒冷的屋里暖和了起来。我看了看墙上的温度计,显示外面的温度已经到了零下四五十度。虽然不曾在家乡经历过,但是总归还是在跟着师姐一起去吉林看雾凇的时候经历过,那种感觉差不了多少。我看了看窗外,光秃秃的树枝上此时只有雪的影子,而没有那种朦朦胧胧的雾凇。有几只松鼠正裹着不知是哪个人给它们穿上的毛衣在树洞里面睡觉,树洞里面虽然黑乎乎的,却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
等到晚餐端上桌的时候,我才发现丈夫两颊因为热气已经挂上了淡淡的红。我就暖得没有这么快,做饭的时候面对着一团火,现在尚且需要穿羽绒服,还是赶快喝一些热汤驱驱寒吧。
他笑着把刚脱掉的外套披在了我的肩膀上,对我说:“两手冰凉,多穿点。”
说着,用左手轻轻把我的两只手护在手心里,的确暖暖的。
那天夜里躺在床上时,看着墙上泛出的光,又偷偷顺着窗帘看过去,却看见外面一片晴空,皎洁的月光洒在铺满了白雪的大地上,又映到了这里。
原来是月光映出的雪影。
之前听妹妹说,科考队的队员在雪原上往往都戴着墨镜,因为日光最毒辣的时候,通过雪地反射过来,会让人睁不开眼。有时这比雪盲症还要危险,因为这么亮的光可以让没有防护的人好长时间都看不清东西。
如今看来,月光之下的雪地并不如晴空下的那么刺眼,甚至有些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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