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壹】第2章 夜曲(1/2)
郑磊(志飞)
天气依旧冷得反常,不过总归习惯了一些,所以也不像一开始那么难受了。妻子双手双脚常常发冷,好在这几天暖气不再一阵一阵失效了,她也不必天天出门。
我倒是很喜欢在这种冷得刺骨,风吹在脸上像是刀割一样的天气里面窝在家中暖暖和和地陪着妻子。但是今天突然想出来走走,顺便再找找有没有租车的地方。毕竟过几天还要去一趟索多玛镇,对照着测绘结果和现场情况看一看在哪里趴着不容易被发现。
我现在有些想要去海南的意思,而且这种想法越来越强烈。街上一派萧条的景象,少有的几个人都是急匆匆地闪过这里,然后消失在一阵朦胧之中。开业的店铺也基本没有了,关闭的大门上都挂着“极端天气,暂停营业”的牌子。
总算是到了相对繁华一些的地方,我顺着导航指引到了室内购物中心,借着暖气,我渐渐也暖和了过来。虽说只有一公里多点的路,却让我走出了十公里的感觉。半路上也见到不少被地面结冰滑倒的人,我为了不滑倒也是三步一停,总算挪到了这里。
顺着手机导航找到了那家租车行,老板是一个年纪在四十上下的老白人,同我寒暄了一阵子之后带我看车。我想了想我们接下来要跑的地方,就问有没有防滑性能比较好的越野。他带我看了一眼之后,我开车出去跑了一圈试了试,回来以后对他说:“就这辆了。”
他点了点头,将钥匙交给我。我看了看他的脸,总觉得哪里有些熟悉,但是要说在哪见过,还真说不上来。只是把车租给我后,他也把店门关了。出于好奇,我还是问了一句这是要做什么,他说今天天气太冷,估计也不会有人再来了,打算提前下班,顺便先去看看自己朋友的墓地再离开。我想起今天的另一件事情,于是就对他说:“不妨一起去一趟,我也有要看望的人。”
他也没有多说话,只是默默地跟我一起到了地下停车场,用身上带的小橡胶锤子砸了砸车门把手上的冰层,然后拉开车门。
我们于是一起从这里出发,到了城市近郊的一片墓园。这是我和妻子经过这几天的研究排除过后剩下的最后一片墓园,这里埋葬的都是无法确认身份或者家属已经全部不在人世的死者。远远望去是一片苍白色的十字架,气氛比普通的墓园还要肃杀许多。
我感觉在这里有些压抑得喘不上气来,但是心里想起大姐嘱咐的事情,还是咽了咽口水,拿着一支刚刚在门口卖的鲜花走进了这片墓园。
虽说埋葬的人很多,但是毕竟十字架也是照着首字母排列的,况且有一些还贴着照片,所以我很快就锁定了大姐的小叔所在的位置。
我轻轻把花环放在十字架的一旁,我毕竟不了解基督教的习俗,怕挂在十字架上冒犯逝者,所以只是找了一块小石头倚靠着。
在这里站了一小会,刚才去洗手买花的老板竟然也走到了我这里。我下意识地认为他的朋友可能也在这附近,但是没想到他也将手中的花环放在了同一个十字架旁。
我的好奇心此时被勾起来了,我很好奇站在面前这位有点眼熟的中年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他默默地在胸前画了个十字,然后看着十字架发了一会呆。还没等我开口,他就先问道:“你是他的……朋友?”
我点了点头,说:“算是,虽然我们交集不多。”
“你记得他的存在?”
“这……怎么会不记得呢?”
我似乎意识到了一件很严重的事情,这个人是被历史抹除的,所以除了光明会的人,只有我们几个人会知道他的存在。我刚想解释,他就说:“你是……东亚分局的,还是他们口中那几位很重要的人之一?”
“我……”
“哦,不要说,不要说,无论身份是什么,都不要在这里说。我……”他看了看四周,对我说:“我是死者的姐夫,他和我同名,都叫阿尔弗。我是阿尔弗·霍夫曼,光明会中西欧分局的人。再过几天我就要离开这里,去索多玛镇——您应该知道那里吧。”
我点了点头,对他说:“知道。”
他也点了点头,似乎明白了什么,又说:“既然如此,那也不必和您隐瞒太多。我妻子的哥哥一家都被洗掉记忆了,毕竟他们本来也不是光明会的人。所以说他们不知道自己有这样一位亲戚的存在,只有我和我妻子知道。所以我在战后来过这里好几次,虽然停战没多久,但是这里我已经很熟悉了。如今上级要我们去索多玛镇开一家餐馆,来帮忙保证某个项目的顺利进行。”
我对他说:“我知道这些事情,不必太过担心。”
他松了口气,对我说:“那就好……不过还是不要在这里说了。总之您知道的,这个任务的保密程度极高,并且整个小镇都是我们的专员和特工,因此组织上也不让说太多。”
我点了点头,说:“这我都理解,你们也都不容易。”
此时我才意识到,原来这是大姐的姑父,也就是她口中的老霍夫曼。虽然只看过一眼照片,但是还是有比较深的印象的。这么说起来,他在柏林这里开这家租车店,其实也是在执行任务,只不过因为保密要求,他不能直说。
我于是问他:“那……你离开以后,租车行怎么办?”
他对我说:“没关系,会有别的专员来看店,这个店和我在柏林的房子本来也都是从前一任专员手中接手的。”
原来如此,这么说我还算比较走运,赶在老霍夫曼离开之前见了他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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