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穿越小说 > 芳明1128 > 第1553章 一五五一章 朱菩萨样

第1553章 一五五一章 朱菩萨样(1/2)

目录

永乐十六年七月廿九,对马租界商馆三楼窗户没关严,海风呼呼地往里灌,把案头那一堆从九州各港口送上来的商情简报吹得哗哗响。朱天权本来正一笔笔核对平家抵押品的清单,翻到最后一页,手指头顿住了。

这是龟山良正手下那些眼线递上来的。字迹扭得跟苍蝇爬似的,但上面的数字扎眼得很。肥前国佐贺藩去岁遭了旱蝗,今年春麦收了不到三成。领内卖儿鬻女全乱套了。十岁左右的小姑娘,卖给妓馆也就拿个两万日円;男童去给人做仆役,才折一万五。更惨的是,已经有人拿一把米换闺女,半匹布就能换走一个男童。长崎、鹿儿岛那边最疯,妓馆掌柜揣着现款走村串户,一趟就能用车拉走十几个小女孩。平家领内根本没人管。

「两万日円……」朱天权对着这四个字愣了半天。

他起身走到保险柜前,掏出一张五百円面值的日円塑料钞搁桌上。按照对马银库现在的折算率,这点钱在市面上连几斗米都扣不出来。可这沓钞票,偏偏就能换走一个十岁女孩子。

钞票重新塞回保险柜。他踱到窗前。对马海峡的暮色正沉下去,海面上全是碎金似的光。十年前他也站在这个位置看月报,那会儿是四千个倭国少女被明海商会的船队从九州、西本州接出来送到北海道。方梦华在函馆雪夜里唱过歌。后来里头选了五百个壮实些的组了倭百花营,剩下的进了札幌、函馆的工厂田庄,有的嫁给河北移民,有的跟了绿林会老家眷和驻军。

就说片冈千鹤吧,当年在函馆码头冻得跟缩头乌龟似的,三年后就成了高仲市长手下的文书,官话讲得比谁都溜,字也漂亮,还教孩子念书。后来她嫁给河北难民李元宝,跟着王大虎去了东洲道,在启门市开了家「东瀛面馆」,卖招牌味噌拉面。朱天权七年前去札幌验收北海蒙学时见过她一次,穿个靛蓝布裙,头发就用木簪子一绾,身后那群倭国跟阿伊努小孩正哇啦哇啦念「人之初性本善」。

朱天权给金陵写报告时打过比方:绿林会那边光给地不行,还得给家。土地能用刀枪打下来,可要留住人,得靠家。

但现在十年过去,肥前的破事又来了。平家银山打不出东西,关税全押出去了,日円烂成纸。佐贺城下妓馆两万日円收幼女,长崎港外小船载着孩子求换一斗米。

朱天权坐回案前,扯过纸先给龟山良正写信。龟山人在京都打理关西业务,收到信隔天就坐快船赶过来了。这老小子鬓角都白了,但那双眼睛还是跟当年在京都给藤原家跑腿时一样精。

两人在茶室对坐。

「龟山君,肥前那边,跟十年前比怎么样?」

龟山良正抠了抠茶杯:「更惨。当年是单纯没粮,现在是既没钱又没粮。平家拼命加税,米价涨了四倍,日円又贬了一半。老百姓手里只有日円废纸,买不到米,除了卖女儿没别的活路。平忠盛自己军饷都发不出来,装聋作哑罢了。」

朱天权把茶杯往桌上一扣:「凡卖女的,我们出妓馆两倍的价。他们给两万,我们出四万。人到了兑换所,再发一斗米。半个月,先把佐贺、长崎、鹿儿岛这三个地方清一遍。别声张。」

龟山良正眉头一皱:「都督,翻倍给钱,妓馆会跟风抬价的。」

「抬就抬。」朱天权站起身,「这次预算,比十年前那趟直接翻倍。钱花出去,人给我捞回来。」

老龟山刚走,蔡贤就被叫进来了:「去,把孙玉校给我请过来。」

孙玉校是孙玉泰的妹妹,琉球天孙氏巫祝,三十二岁,在冲绳帮着管了七年族务。人还是那么瘦小,晒得黑咕隆咚,手上的茧子又厚了一层。说话还是不绕弯子。她领着倭百花营,手下女兵从五百扩到了一千二。在札幌,这女人穿着便服在街上走,河东汉子都得立正站好。

朱天权套上外袍去了东侧驻地。孙玉校蹲院子里磨刀呢,明国工部新造的百炼钢短刀,刃口锃亮。她穿件半旧青布短打,袖子挽着,臂肘上有一道旧伤疤。

听见动静,她一抬头:「朱都督。」

朱天权顺手拉过个石凳坐下,把简报递过去。孙玉校几下翻完,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朱天权瞅见她听到「两万日円」时,指关节勒得发白。

「平家领内卖孩子卖疯了,十岁左右的二万日円就卖。」朱天权直截了当,「龟山已经在赎人了,赎回来的全部交给你整队。这次不送北海道,直接发往金山湾。第二批东渡缺人缺得厉害。」

孙玉校吹了吹刀刃上的铁屑:「跟当年一样?」

「不一样。」朱天权说,「当年送去北海道成家。这回她们上船先当船员,到了金山湾再自己相看。谁也不许包办。金山湾那帮淘金的光棍天天闹着要老婆,可这回的规矩是,谁愿意跟谁,她们自己说了算。」

孙玉校收刀起身,一抱拳:「我哥那边我去说。天孙氏青壮在琉球有三千多户,能动的一半左右。抽一千五百个男的登船去当百户、千户领着开荒。剩下的小姑娘,等龟山在港口集齐了,我的人直接接管。」

走到门口她顿了顿:「四万日円一个人?」

「对,两倍,加一斗米。」

孙玉校点点头走了。四万日円在黑市上连个饭渣都买不到。可到了明海商会的兑换所,照规矩换成饭票,至少够她们吃饭、上船。

三天后龟山发来回信,大白话写着:各地都在卖人,车接车送。我拦截了几个中间人,抢下一千八百三十七个。另外还有十二个佐贺藩的士族小姐,父兄战死、母亲病死,被亲叔伯卖进妓馆,也顺手赎出来了。钱按四万一人结清的。

朱天权就回了四个字:「赶紧送来。」

十天后,对马码头。博多、长崎来的小船一艘接一艘靠岸,每条船上挤着几十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光着脚踩在冰冷的石板上,脸上除了怕就是麻木。

最先下来的一对姐妹,姐姐也就十六,怀里抱着个几个月大的婴儿,裹着张脏布,哭都没声了。姐姐脚上全是冻疮裂口,走一步一缩缩,但死抱着不撒手。妹妹十一二岁,跟在后面低着头。

孙玉校站在栈桥边看着,眼神越来越沉。旁边百花营的女兵拿着名册登记。问名字,有的会写,多数不会,只会咕哝「佐贺」、「长崎」。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