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我退出（1/2）

“虽然有黑暗，却不至灭亡。”

——《约翰福音》12:46

“那么，我退出。”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神无月祈感到一种说不清的轻盈。

仿佛能够冻结灵魂的寒风从四周裂缝中灌进来，吹动她黑色狩衣的下摆，猎猎作响。

她搭在布都御魂刀鞘上的力道松了几分，指尖从紧绷变成虚握，她闭上眼，再睁开时，眼睛里不再是先前的迷茫与踌躇，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明亮。

那种明亮并非顿悟后的狂喜，更像是一个旅人走了很久的夜路，终于在远方看到了一点灯火，那点灯火不一定能照亮整条路，但至少让旅人知道自己没有走错方向。

她明知道这件事关乎八岐大蛇，却仍旧接下了这个委托。这是神代刀主的身份赋予她的使命感——她无法坐视不管，哪怕她根本不确定自己能做什么，她必须有所行动，否则她无法原谅那个袖手旁观的自己。

但说实话，她心里一直没底。

她不知道自己此行究竟是阻止八岐脱困，还是在无形中助推它的复苏。神代刀主踪迹难寻，几百年来散落人间，彼此不知生死，不知立场。倘若八岐果真脱困，光凭她和布都御魂，能够战胜那只传说中的大蛇的概率也微乎其微。

她甚至设想过最坏的结局：八岐大蛇重现于世，生灵涂炭，而她作为最了解神铸九刀的人，既没有阻止这一切的发生，也没有站出来联合其他神代刀主，那她还有什么资格握着这把刀？

但现在不一样了，她真正理解了那句预言的含义。

鹿岛大宫司说的“五百年后，高天原或许能重现世间”，这不是一句美好的祝愿，而是一份沉重的托付，他预见的是八岐大蛇的解封，是神铸九刀的尽数现世。

那不仅仅是灾难的预告，也是契机的宣告，契机需要有人去抓住，而那个人，或许就是神无月祈。

她不需要阻止信物被取走，八岐大蛇的脱困是必然的结果，就像春天过后夏天一定会来一样，她要做的事情不是阻挡季节的更替，而是在夏天到来之前，把种子种下去。

她也不必费尽心机去寻找其他神代刀主，因为他们终究会走到台前，并非为了响应谁的召唤，他们手中的刀自然会把他们带到该去的地方。

想到这里，神无月祈手腕一翻，低头看向手中的布都御魂。

刀鞘上的纹路在幽暗的冰渊光线中泛着温润的光泽，刀铭：雷鸣破空万法诛灭。

这把刀陪伴了她很多年，从她接过它的那一天起，它就从未质疑过她的选择，而此刻，布都御魂微微震颤，发出一阵嗡鸣，仿佛在表示对她的肯定。

她轻轻握紧了刀鞘，像是握住了一个无声的承诺。

“你真的选择退出吗？神无月小姐。”

霜见鹤杞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探究的意味。

“当然。”神无月祈点了点头，语气平静“这就是雇主承诺给我的真相，他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是永冻之霜，而是想让我亲自走到这一步，想明白这件事，成为第一个站出来的神代刀主。”

她顿了顿，嘴角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所以，我也不必取走永冻之霜回去交差了。”

“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是谁，但他确实正确解读了大宫司的那则预言。既然大宫司选择将希望压在我们这一代刀主身上，那我们也不能让先人失望。”

话音刚落，她手腕一翻，布都御魂归鞘，金铁交击的清响在冰渊中回荡开来，沿着冰壁层层叠叠地传播出去，像是一声尘埃落定的钟鸣。

霜见鹤杞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她抱着手臂，若有所思地看着神无月祈，“所以从头到尾，你的雇主就没指望你把永冻之霜带回去，他雇你来，只是为了让你亲眼看一看这个局面，自己想通这件事。”

“恐怕是的。”神无月祈坦然承认，“我被当成了一枚棋子，但这枚棋子我愿意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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