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学院窝藏逃兵?(1/2)
周应秋每天辰时准时到新学,身后跟着两个书吏,一人捧册子,一人捧砚台。
他在学堂里转一圈,在课堂后排坐半个时辰,然后起身走人。
不提问,不翻书,不找学生谈话。
两个书吏倒是记得勤快,但陆远瞥过一眼,记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
几时上课,几时下课,学生多少人,黑板上写了什么字。
可这种安静却让二牛很不安。
他私下跟翠儿说,周应秋肯定在憋什么大招。
翠儿说你别瞎想,人家就是来走个过场。
二牛说你不懂,这种人笑得越客气心里越毒。
二牛说对了一半。
周应秋确实在憋大招,但不是冲着新学的教学内容来的。
第四天,周应秋来得比平时更早。
他没有去课堂,而是径直走进了后院的工作间。
陆远正在给方以智讲解复合密封垫圈的结构,铜片夹石棉,三层叠加,螺栓紧固力矩要均匀。
工作台上摊着图纸,旁边放着几片刚切割好的铜片和石棉。
周应秋站在工作台前,看了一眼图纸,又看了一眼那几片铜片。
他的目光在石棉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陆先生,本官有几句话想单独跟你谈谈。”
方以智抬头看了陆远一眼。
陆远点了点头。
方以智放下手里的铜片,起身走出工作间,顺手带上了门。
门关上后,周应秋没有马上开口。
他在工作间里慢慢踱了一圈,看着墙边架子上的零件:滑轮、轴承、齿轮、气缸的半成品。
铁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混着煤烟和桐油的味道。
“陆先生,你的新学现在有多少学生?”
“一百六十七个正式生,另外有五十二个旁听生。”
“人不少。”
周应秋转过身。
“人一多,就有眼杂的。”
“眼一杂,就会有人看见不该看的东西。”
“新学教的东西,说穿了就是机关术数。”
“这些玩意儿,能造投石机,能造蒸汽机,能造火药。”
“用在正道上,是利国利民。”
“用在邪道上呢?”
“周大人有话不妨直说。”
“好,那我就直说。”
周应秋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册子,翻开。
册子上密密麻麻记着数字,每一笔都用馆阁体写得端端正正。
“陆先生开新学至今,共收学生二百一十九人。”
“其中不在名册上的人,有多少?”
“不经过入学考试就能进学堂旁听的,有多少?”
“这些人里,有没有来历不明的?”
陆远的眉头微微皱起来。
周应秋问的不是新学教什么,他问的是新学的人。
这比查教学内容更难缠。
“新学有旁听制度。”
“任何人对新学教的课有兴趣,都可以来旁听,不收束脩。”
“旁听生不进正式名册,但学堂对他们一视同仁。”
“一视同仁。”
周应秋咀嚼着这个词,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陆先生可知道,你这一视同仁的人里,有一个是从辽东逃回来的溃兵?”
陆远心里咯噔一下。
他不知道这件事。
新学的旁听生来去自由,每天都有新面孔,也有不再来了的旧面孔。
他不会挨个盘查每个人的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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