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线索(1/2)
当天夜里,朱由检从通州赶回来了。
进门时衣裳上全是灰扑扑的尘土,靴帮子上沾着泥。
“先生,那个面生人开口了。”
陆远放下手里的书:“他说什么了?”
“他就说了一句话。”
朱由检在凳子上坐下,端起桌上的凉茶灌了一大口。
“他说他是在茶馆后院接的货,接货的人是个年轻铁匠,脸上有一道疤。”
“这就有意思了。”陆远微微一笑,“说明刘三郎这条线,上头还有人。”
“对面看起来还真是下了血本啊!”
听到这话,朱由检搁下茶碗,“学生回来的路上琢磨了好久。”
“刘三郎偷铁料、偷铳管、偷铜件,每一样都是从军器局弄出来的。”
“可他一个管废料的人,没那么大本事把东西运出关去。”
“他肯定得有接应的人,而且不止一个。”
“不管是在京城接货的,还是在关外接货的,都不可能就他一个。”
“要是那个面生人是京城这边接货的,那关外接货的人还没露头呢。”
“眼下这些铁料和铜件是怎么出关的?”
“走的是钱粮商的船。”
“可钱粮商的船一个月只跑一趟,刘三郎每个月都要走一批货。”
“那就说明还有别的船在运。”
沈烈点了点头,也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来。
“说起这个,今天我们翻了翻通州码头近三个月的货单。”
“除了钱粮商那条船,还有三条船的货单上写的是运药材和布匹,可重量对不上。”
“有一条船标的是八百斤药材,实际过秤的时候只有六百斤。”
“那两百斤去哪了?”
“夹带了别的东西。”
“船主是谁?”
“姓周。”
“通州本地人,跑船跑了十几年了。”
“跟钱粮商什么关系?”
“他弟弟在钱粮商的铺子里当账房。”
陆远盯着纸上那几行字,没接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那条船现在还跑不跑?”
“还跑。”
“三天后有一趟。”
“那就盯住那条船。”
“钱粮商的船让扣了,他们要是急着出货,兴许会改走这条船。”
沈烈应了一声,把纸收回怀里。
朱由检在旁边听完了全程,一直没插嘴。
等沈烈走了,他才开口:“先生,学生有个想法。”
“说。”
“要是那条姓周的船也动了,就能说明钱粮商那边还有人在这条线上跑。”
“可要是他们停了,就说明上边的人已经缩回去了。”
“缩回去反倒更麻烦。”
“缩回去就查不着了。”
陆远把手里炭笔搁下:“缩回去也只是暂时的。”
“他们不可能永远按兵不动。”
“等风头过去了,该走的路还得走。”
朱由检想了想,点了点头。
第二天上午,何茂才从军器局回来。
进门时眼圈乌青乌青的,一看就是整宿没合眼。
“先生,周师傅把刘三郎经手过的所有废料单子重新捋了一遍。”
“有三批货的签字对不上。”
“不是刘三郎的笔迹,也不是周师傅的笔迹。”
“学生问了一圈人,没人认得那三个签字。”
陆远接过那叠单子翻了翻。
三批货,时间跨度两个月,每批数量都在五十斤上下。
签字潦草得厉害,看不出是谁写的。
“这三批货走的是哪条船?”
何茂才翻到最后一页:“都走了钱粮商的船。”
“钱粮商的船,刘三郎的单子。”
“签字的人不认识。”
“那就是说,这三批货连刘三郎都不清楚是谁经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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