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跑了?(2/2)
“先生,学生有时候在想,要是学生早些认识您,会不会少走一些弯路。”
陆远没有马上接话。
他看着朱由检的背影,那件深色短褐在门口的光影里轮廓分明。
“现在认识也不晚。”
“你才多大。”
朱由检没有回头,但肩膀动了一下,像是在笑。
“学生走了。”
他的脚步声穿过院子,被夜风带远了。
刘三郎出关的消息传到朝堂上,是三天后的事。
那天一早,陆远正在作坊里给方以智讲新蒸汽机的进气阀结构。
李敢跑进来,说兵部来人了。
来的还是上次那个姓陈的亲随,三十多岁,穿着一身半旧的短褐,腰间挂着兵部的腰牌。
他把一封信递过来就走了,连口水都没喝。
陆远拆开信。
孙传庭的字还是那么潦草,像赶时间写的。
信上说,周应秋今天在朝会上又递了一道弹章。
这回的内容不一样了。
他参的不是周老六,是新学。
说新学教出来的学生个个会造火器,军器局的工匠跟新学学了三个月,就开始偷铁料卖到关外。
说新学只管教手艺,不管教做人。
说刘三郎的叛逃,根源在新学。
陆远把信看完,折好放回桌上。
方以智放下手里的炭笔,问了一句:“先生,朝堂上有人拿这事做文章?”
“弹章都递上去了。”
“周应秋这回换了路子。”
“他不管军器局了,直接冲着新学来。”
方以智沉默了几息:“那咱们怎么接?”
“先把军器局的账册理清楚。”
“明账暗账两份,全抄一份送到兵部去。”
“让孙传庭拿着这个去应对弹章。”
“刘三郎的事呢?”
“人跑了,确实是不好争的事。”
“但铁料外流的是旧铁料还是新铁料,要是能查到,就有得说。”
当天下午,方以智从军器局带回来一张废料成分记录表。
这是宋应星在高炉改造后留下来的,用来检验每一批新铁料的含硫量和磷含量。
方以智把记录表上每一批废料的成分列了出来,又跟暗账上刘三郎经手的那几批做了对比。
结果很清楚。
刘三郎经手的那几批废料,成分全是旧铁料。
新铁料一块都没丢。
陆远看完那张对比表,点了点头:“这个拿去给孙传庭。”
方以智亲自跑了一趟兵部。
回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手里攥着一封回信。
孙传庭在信上说,对比表已经抄了一份送到都察院。
旧铁料外流,责任在军器局内部旧有管理上的漏洞,跟新学的新工艺没关系。
弹章里提到新学的事,不成立。
但孙传庭还说了一件事。
周应秋在朝会上说了另一番话,那番话被记在邸报里,方以智抄回来了。
周应秋原话是:“军器局出事,新学脱不了干系。”
“铁料外流是小事,人心散了才是大事。”
“新学的学生个个会造火器,将来要是一个个都跑了,流到关外去,比军器局丢几根铳管可严重多了。”
陆远听完这句话,没说话。
他坐在作坊里,手里攥着那张邸报抄本,盯着周应秋那番话看了一会儿。
“他的意思是,新学的学生随时会叛逃。”
方以智站在桌边,声音发紧:“他在说我们都不干净。”
“在说新学的人心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