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木行（1/2）

陆远听完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他端着那碗凉茶又喝了一口，然后把碗放下。

＂你说的有道理。＂

＂但流水线上的工人不是书吏。＂

＂让他们频繁换岗，刚熟悉一道工序又换到另一道，容易出错。＂

朱由检坐在对面没有说话。

他端起桌上的凉茶碗，碗沿贴着唇边没有喝。

过了一会儿才放下来。

＂学生想得太急了。＂

＂不急。＂

＂你想的方向对，但不能一刀切。＂

＂流水线要稳，图纸也要管。＂

＂回去想想，怎么在不让工人出错的前提下管住图纸。＂

朱由检点了点头。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住。

＂先生，李德胜怎么处置？＂

＂交给孙传庭，他犯了法，按律办。＂

＂那批铳管呢？＂

＂熔了，回炉重炼，别留着。＂

朱由检应了一声，推门走了。

院子里的夜风灌进来，吹得桌面上那几张图纸的边角微微卷起。

陆远把图纸叠好，收进抽屉里。

第二天上午方以智听说了这件事。

他来的时候没有多问，站在工坊里安静地听完。

听完之后问了一句：＂学生想在通州分坊也设一道工序检查。＂

＂每根铳管的毛坯进坊之前先验一遍，合格了才入库。＂

＂这样就算有人冒名往外运，也运不出合格的铳管。＂

陆远想了想，点了头。

＂具体怎么做你拿个方案出来。＂

＂不用太复杂，卡住毛坯这一关就行。＂

方以智应了一声，转身去写方案。

当天下午通州那边来了一封信。

王大柱写的，字歪歪扭扭但内容清楚。

信上说通州分坊运转正常，最近三天没有异常。

另外他提了一句，工坊后面那条巷子最近有人夜里走动。

他让张铁柱过去看过一次没发现什么，但还是留了个心眼。

陆远看完信，在回信上批了一行字：继续留意，有情况随时报。

他把信折好交给李敢，让送去通州。

李敢接过信没多问，转身就走了。

李德胜的事告一段落之后，新学这边安静了几天。

流水线照常运转，通州分坊的织机也在改进。

第三台纺车在六月中旬正式投产，三台机器同时运转，每天产量又往上走了一截。

何茂才把每天的产量记在本子上，每隔三天算一次总账。

这天傍晚他来找陆远，手里拿着本子，脸上比平时多了一点犹豫。

＂先生，织布的原料不够了。＂

＂缺什么？＂

＂线。＂

＂学生之前进的棉线和麻线都是按月买的，原以为够用。＂

＂结果三台纺车一起跑，每天耗线比预想的快。＂

＂这个月的用量已经超出预算了。＂

＂棉线和麻线，棉线还能撑几天？＂

＂棉线还能撑七天，麻线五天。＂

＂五天之内补一批进来。＂

何茂才站在那里，手在衣摆上擦了一下。

＂先生，学生去问过原先那几家布庄，价钱比上个月涨了一成。＂

＂他们说今年棉花收成不好，源头就贵了。＂

陆远听完没有立刻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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