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木行（2/2）

他算了一下何茂才报的用量——一个月要消耗棉线多少斤、麻线多少斤。

按新的价钱算下来，每月买线的开销比以前多了一笔。

这笔钱目前还是陆远自己垫着。

虽然王五之前给的银子还有剩，但往后用量越来越大，单靠垫不是长久之计。

＂棉线的事我先想想办法。＂

＂你先把麻线补上，挑便宜的买。＂

何茂才应了一声，转身要走，又停了一下。

＂先生，学生还有件事。＂

＂城南李记木行的东家今天来找过学生。＂

＂他说他想在新学旁边开一间分号，专门卖新学用的木料。＂

＂价钱比别家便宜一成，条件是新学以后用木料都从他那儿买。＂

＂你没答应他？＂

＂学生说这事得先生定，学生做不了主。＂

＂你做得对。＂

陆远靠着椅背，把这件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李记木行的东家他见过一次，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

说话客气做事老练，知道新学用木料多就主动上门想揽生意。

但这个人把价钱压得比别家低一成，又主动开分号，这生意做得太顺了。

何茂才站得有些久了，不自觉挪了挪脚。

＂他有没有说为什么要开分号？＂

＂他说新学在棋盘街，他现在的铺子在城东，每次送木料要穿大半座城。＂

＂他嫌远，想在旁边开一间分号专门供应新学。＂

＂你告诉他，说新学暂时不缺木料。＂

＂等他分号开起来了再说。＂

何茂才点了点头，走了。

他走出院子的时候脚步比来时慢了一些。

陆远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叫住他。

他知道何茂才在想什么。

新学越做越大，盯上的人也会越来越多。

李记木行的东家是第一个，不会是最后一个。

第二天一早何茂才去城南买了麻线回来。

他挑了一家不涨价的铺子，价钱比原先那几家便宜了不少，线也结实。

他把线扛回工坊，分装进几个木箱里，在记录本上写下了进货日期和数量。

方以智从通州回来的时候带了一匹新织的布。

他在门口抖了抖布面让何茂才看。

＂通州那边的织机调好了，跳纱的问题解决了。＂

＂这匹布比上一匹密实了不少。＂

何茂才接过布摸了摸，翻过来看了看背面。

＂纹路匀了，综框调好了？＂

＂调了三次。＂

＂王大柱手稳，调到第三次就没再偏过。＂

方以智在石桌边坐下，把自己那碗茶喝完。

＂学生今天回来的时候顺道去了一趟李记木行。＂

＂去看什么？＂

＂看他的木料。＂

＂学生没说要买，就说路过进去看看。＂

＂他的木料确实不错，堆在库里码得整整齐齐。＂

＂但这人的生意做得太精了。＂

＂怎么个精法？＂

＂学生的意思是，他的木料来源不止一家。＂

＂学生看见库里堆了三种颜色不一样的木料，肯定不是同一批进的。＂

＂他的价钱比别家便宜一成还能保证不断货。＂

＂要么他有门路，要么他在别的地方找补了回来。＂

陆远听完没有接话。

他坐在那里想了一会儿。

＂不急着定，再等半个月看看。＂

方以智没有追问，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