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匿名信（1/2）

入秋之后天气渐渐凉了，棋盘街两旁的梧桐叶子开始发黄，风一吹就簌簌落一地。

何茂才每天早上开门第一件事就是把院子里的落叶扫成一堆，堆在墙角等李敢来拉走。

新学的运转已经形成了一种固定的节奏。

三台纺车和两台织布机每天按时启动按时停机，产量稳定在何茂才记录本上的那一栏数字附近。

麻布和棉布分别码在不同的货架上，每匹都量过长度叠得整整齐齐。

军器局每三天来拉一次货，交接单上写得清清楚楚，谁拉的、拉了多少、拉到哪个库房去。

入秋那天陆远把方以智和何茂才叫到了工坊里，桌上摊着一本账册，是上半年的总账。

他从头到尾翻了一遍，指着最后一行对两人说道：“你们看看这个。”

方以智凑过去看了看，又拿过账册翻了前面几页，脸上的表情渐渐有了变化。

他翻完最后一页把账册放下，说道：“学生记得开春的时候账上还是平的，怎么到了秋天就变样了？”

陆远说道：“因为上半年添了三台纺车、两台织布机，还改了一台蒸汽机，每一样都要花钱，但产出还没完全补回来。”

“账上这几个月确实是亏着的。”

“不过亏得不多，再过两个月应该能拉平。”

何茂才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他听得认真，听完之后问了一句：“先生，学生想明年再多添两台机器，要是现在的账都还没拉平，添机器会不会亏得更厉害？”

陆远说道：“你添机器不是花冤枉钱。”

“多添两台，产量就上来了。”

“产量上来，成本就摊薄了。”

“现在亏是因为机器还没跑满，等咱们在通州那边也铺开了，这账就能翻过来。”

方以智又问：“先生，通州分坊那边的账是不是也要并进来？”

陆远说道：“等分坊站稳了再说，先让它自己跑一段时间，账分着记清楚。”

何茂才听完了所有账目的安排，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他转身走出工坊，在门口站了一下，弯腰把一片被风卷进来的梧桐叶捡起来放进了墙角的竹筐里。

那天傍晚朱由检来了，陆远把账册推给他看。

朱由检翻开翻了几页没有从头到尾细看，翻到最后一页时停了一下，然后合上账册说道：“你这是哪门子秀才，穷得叮当响还有心思把产业扩大。”

陆远接过账册放回抽屉里，说道：“当初在甜水巷那间破私塾里教几个交不起束脩的穷孩子的时候，我也没想过能添三台纺车。”

朱由检听完没有接话，端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

过了一会儿朱由检放下茶碗，说道：“先生，学生今天来还有一件事。”

“昨天有人往都察院递了一封匿名信，说新学在用朝廷拨的料子做私人生意，账目不清不楚。”

“信上没写具体数额，就是说新学把料子拿去织了布往外卖，赚的钱没入公账。”

陆远听完说道：“你觉得这信是谁递的？”

朱由检说道：“学生查了一下递信的时间，是李记木行的东家去都察院那天。”

“顺天府的人说那封信的落款是个化名，但笔迹跟李记铺子里一个账房的字迹对上了。”

陆远坐在那里，把茶杯放回桌上，说道：“李茂才这人看来比我想的要厉害。”

“他不在明面上跟新学过不去，他走暗路。”

朱由检点了点头说道：“学生让沈烈去查了一下，这封信到了都察院之后就压在一位姓杨的主事手里，没有递上去。”

“那位杨主事是孙传庭的门生，信他留住了，没有声张。”

“但这事说明李茂才那边没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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