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都察院的来客（2/2）

他沉吟片刻，转头对身后的书吏说了一句：＂把这条记下来，回头去军器局核实。＂

书吏应了一声，在册子上记了一笔。

张孝先站了起来。

＂陆先生，账册下官先带走一份抄本。核实之后没有问题，下官就把抄本送回来。今天打扰了。＂

陆远也站起来。

＂张大人辛苦了。＂

张孝先带着两个书吏走了。

走出院门的时候他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工坊半掩的门。

何茂才站在门边，手里还拿着那本暗账。

张孝先收回目光，转身走了。

何茂才走到石桌边。

＂先生，他查得挺细。＂

＂他查得细是好事。＂

＂查细了才能证明账上没问题，要是走马观花看一眼就走，反而说明他来之前已经定了调。＂

何茂才把暗账收好放回柜子里。

＂那学生等军器局那边的回话？＂

＂不用等。＂

＂他会去查的。＂

＂查完之后要是对得上，这事就过去了，要是对不上，他不会就这么走。＂

当天晚上沈烈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手里攥着一封信。

＂先生，那个姓周的汉子走了之后，去了城南一间茶馆。＂

＂他在茶馆里待了一炷香的工夫，出来之后没有再回住处。＂

＂学生让人跟了他两天，发现他换了一处落脚的地方，现在住在城东一条小巷子里，门口挂着一块铁匠招牌。＂

＂但那条巷子平时没什么人走动，铁匠铺开了三天也没见有人来打铁。＂

陆远看完信放回桌上。

＂他换了地方，说明他知道自己可能被盯上了。＂

＂心里要是没鬼，不会换地方。＂

沈烈坐在对面没有接话，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

片刻后他问了一句：＂先生打算收网吗？＂

＂不急。＂

＂他换了地方只是第一步，等他去见上线的时候再动手。＂

沈烈点了点头。

＂学生让人继续盯住他。＂

＂他出了门去了哪里见了谁，每晚报一次。＂

张孝先第二天去了军器局。

他走的是正常流程——事先没有通气，到门口才递了都察院的公文。

周老六正在流水线上盯一批新铳管的镗削进度，被叫到前厅的时候手上还沾着油。

张孝先坐在前厅的椅子上，面前放着两本账册的抄本。

＂周师傅，下官有几笔账想跟你核实。＂

周老六在椅子上坐下，接过账册翻到八月十七那页。

他看完后没有多说话。

＂这笔账没错。＂

＂那天确实有一批旧铁料从新学转到了军器局的废料库，是刘三郎经手的，他当时是废料库的管事。＂

＂那批铁料入库之后一直放在废料库的角落里，没有动过。＂

＂后来刘三郎的事发了之后，这批铁料被重新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已经回炉重熔了。＂

张孝先把周老六说的每一句话都记了下来。

记完合上册子，没有再问别的。

站起来拱了拱手，转身走了。

当天下午都察院那边传回消息，张孝先的结案呈文已经写好了。

信上只有一句话：＂新学账目与军器局库房记录一致，未见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