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罪证当堂,魏忠贤色变(1/2)
金殿里静了两息。
王体乾忽然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额头砸在地上,声音都劈了。
“陛下!奴才冤枉!奴才侍奉御前多年,哪敢坏国本!叶监正这是借天象栽赃!奴才只是奉命办差,查卷宗是为司礼监备档,去城南也是为赈济百姓,绝无半点私心!”
他说得快,像在抢命。
叶星河站在殿中,看着他,直接开口。
“你说你为赈济百姓。”
“那本座问你,城南粥棚三月初七断米,初九又断米,昨日更是当街抽人,死了几个,伤了几个,你知道吗?”
王体乾面皮一抖。
“奴才……奴才只管内廷事务,城南的细事,未必都能传到奴才耳中。”
叶星河当场补刀。
“传不到你耳中?”
“赵明顺是不是你的人?”
“粥棚米账是不是你批的?”
“顺天府递上去的伤民案卷,是不是被你压回去的?”
“还有,薛家三月初八送进你别院的三千两银子,你拿去补了哪一笔账?”
这几句一压,王体乾连呼吸都乱了。
他刚想张嘴,魏忠贤已经出列。
“陛下。”
“叶监正牙尖嘴利,问得倒是凶。可朝堂定罪,靠的不是谁声音大。王体乾纵有差事不周,也未必就是妖星乱政。更何况,司礼监调阅卷宗,查河工旧账,本就是奉旨行事。若有人拿办差二字做文章,今后谁还敢替陛下分忧?”
这句一出,等于先把王体乾往“奉旨”上挂。
只要挂住这层皮,今天就不至于死。
王体乾像抓住了救命绳,连忙接话。
“对!对!奴才一切都是为朝廷,为陛下!叶监正不过会看天,凭什么断奴才有罪!若真要查,也该由三司会审,岂能他一句妖星,就要奴才的命!”
叶星河看了他一眼。
“你急什么?”
“本座说过,账会让你自己吐出来。”
王体乾咬着牙,声音发颤。
“你拿不出证据,就是污蔑!”
“够了。”
胤皇开口了。
这一声不高,殿里立刻又压了下去。
他看向叶星河。
“监正,你既然敢在殿上点名,想必不是空口。”
“证据呢?”
叶星河没回头,淡淡道:“狄大人。”
话音一落,狄仁杰出列。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臣在。”
狄仁杰捧着一只木匣,走到殿中,先行大礼。
“启禀陛下,臣与叶监正这几日暗查王体乾,已查得数项罪证。其一,贪墨河工。其二,私吞仓银。其三,压下伤民案卷。其四,借司礼监名义私调边关粮道与北地商册。其五,疑与外线暗通消息。”
最后一句砸下来,整个金殿都动了。
房玄龄抬了眼。
魏征神色一沉。
连站在后列的武将都皱了眉。
贪钱是一回事。
碰边关粮道,是另一回事。
王体乾一下抬头,声音都尖了。
“狄仁杰!你血口喷人!”
狄仁杰连看都没看他,直接把木匣打开,双手呈上。
“请陛下御览。”
旁边太监立刻上前,把木匣捧上御前。
胤皇翻开第一本。
是城南粥棚伤民案。
上面写得很直。
断米日期,死人名单,伤者口供,顺天府封签,全在。
胤皇面色已经沉了。
他又翻第二本。
是薛家送礼录和南仓折耗抄账。
前后时日对不上,银子流向也对不上,偏偏每一步都压着王体乾的签字。
这不是一句“经手”能洗掉的。
胤皇再翻第三份。
是司礼监调阅卷宗誊本。
河工旧档,边关粮道录,北地商册,使团往来册。
调阅人名那一栏,王体乾三个字写得清清楚楚。
胤皇看到这里,眼神已经变了。
王体乾还想挣扎。
“陛下!奴才查这些是为核验旧档,未必就有罪!司礼监本就替陛下看内外文牍,这些年也不是头一回……”
叶星河直接打断。
“核验旧档,要看边关粮道?”
“核验旧档,要连北地商册和使团往来一块翻?”
“王公公,你是司礼监秉笔,不是兵部尚书,也不是鸿胪寺卿。你手伸这么长,是想替朝廷分忧,还是想替别人开路?”
王体乾脸色煞白,嘴唇都哆嗦了。
“我没有!”
“没有?”狄仁杰冷声接上,“那你解释一下,三年前那张夜出宫门批条是谁开的?名义上送药材,结果内库没有入账。东西去哪了?”
王体乾额头汗瞬间下来了。
“那是下头人办差疏漏!”
狄仁杰又取出一张纸。
“那这个呢?”
“内府老太监死前留下的人情账,上头记得很清楚。你收过两次北客重礼。雪参与金珠,不是宫里的东西。王体乾,你收的是谁的礼?”
王体乾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
魏忠贤的脸,也在这一刻沉到底了。
他知道坏了。
前头几项还能说是贪,是办差失手。
可一旦沾了北客,味就彻底不对了。
他必须接。
不接,王体乾今天就废。
“陛下。”
魏忠贤再度出列,嗓音比刚才更低。
“这些东西,看着吓人,真要细究,却未必站得住。粥棚案可以查。河工账可以查。至于那什么北客重礼,什么夜出批条,不过是旧纸残页,谁知道是不是有人伪造?狄仁杰办案心切,叶监正又刚得圣心,若两人一唱一和,栽一个司礼监秉笔,倒也不难。”
这话已经很重了。
直接往“做局”上扣。
满堂都听得出来,这是魏忠贤在保人。
狄仁杰刚要开口,叶星河先动了。
“魏督主这张嘴,是真能洗。”
“伤民案卷,有顺天府封签,你说能伪造。”
“南仓抄账,有户部旧印,你说能伪造。”
“调阅誊本,有书库原录和王体乾亲笔,你说能伪造。”
“那本座倒想问一句。”
“这满朝上下,谁有这么大本事,能把顺天府,户部,皇家书库,还有内府旧档,全串起来一起做局,只为了坑一个太监?”
这一下,直接狠狠干在点子上。
金殿里不少人神色都变了。
是啊。
真要做这种局,动的可不是一个地方。
谁能有这本事?
狄仁杰是清官,不走这路子。
叶星河刚掌钦天监,更没必要费这么大劲,就为污一个奴才。
那就只剩一个可能。
东西是真的。
王体乾,真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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