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长公主邀约,深夜论兵(1/2)
子时刚到,叶星河就到了公主府外。
门口禁军一见赤金小令,连通传都没敢拖,立刻放行。
他一路进到内府,没绕花厅,也没去偏殿,直接被带进了一间书房。
昭阳长公主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案上铺着地图。
不是宫宴,不是茶会。
真是论兵。
她今日没穿宫宴那身礼服,只换了身利落常服,长发高束,少了几分宫中贵气,多了几分军中杀气。
见叶星河进来,她没寒暄,抬手就指着案上的图。
“坐。”
“今夜不谈宫斗,不谈东厂,只谈兵。”
叶星河走过去,坐下。
“公主摆这么大阵仗,看来不是想听本座说几句场面话。”
昭阳长公主看着他。
“本宫最烦场面话。”
“你既然敢在宫宴前替本宫断生死,本宫就给你个机会。看看你除了会看星,会杀人,会拆局,还会不会别的。”
她说完,手指落在地图东侧。
“这是一张京畿防图。”
“你现在手里若只有三万兵,敌军十五万,自北线压下,两日后到京畿,朝中还有人在拖你后腿,粮道不稳,军令不畅,你怎么打?”
一上来就是硬题。
不是纸上谈兵那种虚题。
是真会死人的题。
叶星河低头看了一眼图,直接道:“先纠正一个问题。”
昭阳长公主挑眉。
“什么问题?”
“不是怎么打,是先决定打不打决战。”
昭阳长公主眼神一顿。
“继续。”
叶星河手指点在北线三处节点上。
“三万打十五万,若正面开战,能赢的前提只有两个。”
“第一,对面是废物。”
“第二,你自己比对面更疯。”
“若两条都没有,那就别装英雄,先拆他的军,再打他的将。”
昭阳长公主盯着他。
“怎么拆?”
叶星河开口很快。
“先拆信息。”
“再拆补给。”
“最后拆指挥。”
昭阳长公主微微皱眉。
“说人话。”
叶星河笑了一下。
“行,那就说直白点。”
“十五万大军,不是十五万个能打的人,是十五万张嘴,十五万双腿,十五万套甲,十五万根枪。”
“他们每天都要吃,要睡,要走,要接令。”
“兵多,不是优点,是负担。”
“只要他动得够大,他自己就会先漏风。”
这几句一砸下来,昭阳长公主没接话。
她在听。
叶星河继续往下推。
“第一步,假撤。”
“把北线边缘两处小营先撤,让对方觉得你在收缩。”
“他只要想抢势,就一定会分兵抢点。”
“这一分,他的前锋,中军,辎重,传令,立刻拉开。”
“第二步,断路。”
“不去打主力,专打粮道,马料,运械,夜里烧车,白天袭后队。”
“不要贪斩首,不要贪战功,就盯着他的车和马狠狠干。”
“对面十五万人,饿一顿还能撑,饿三顿军心就开始散。”
“第三步,做假情报。”
“故意放俘虏回去,嘴里塞三套不同的消息。一套说京中兵少,等他来攻。一套说你要南撤保皇城。一套说你已经埋伏在西侧山口。”
“将领只要不蠢,就会开始互相猜。”
“猜,就会慢。”
“慢,你就有机会。”
昭阳长公主听到这里,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她不是没学过兵法。
恰恰因为她懂,她才知道叶星河说的东西有多狠。
这不是书上那种大话。
这是拿军队当整体拆。
拆吃的,拆跑的,拆传令的,拆脑子。
她沉声问:“若对方主将够稳,不上当呢?”
叶星河道:“那更好。”
“稳的主将怕乱,所以你就专门给他制造乱。”
“夜袭不要图杀人,图的是让他整夜睡不了。”
“白天不要强攻,图的是让他整天看不清。”
“你让他的士兵白天见不到敌军主力,晚上又到处着火,再加上传回来的消息全不一样,十天内这支军就算没垮,也废了一半。”
昭阳长公主盯着地图,忽然抬头。
“你这套打法,不像朝中将门教出来的。”
“更不像白起那种正面碾过去的路数。”
“你到底从哪学的?”
身份谜团又来了。
叶星河抬眼看她。
“公主请本座来,是论兵,不是盘底。”
昭阳长公主看了他两息,没追。
“好,那继续。”
她手指一压,落到京师西南角。
“若敌军不从北线来,而是假攻北门,实走西南,目标不是京城,是先断禁军外援和粮仓呢?”
叶星河这次连看都没多看。
“那说明对方主将不傻,知道京师不好啃,想先割你的手脚。”
“这种打法,不能被他带节奏。”
“最蠢的应对,是他打哪儿,你补哪儿。”
“这样你会被拖死。”
昭阳长公主问:“那该怎么应?”
叶星河拿起案上的一枚黑子,直接压在地图中心。
“留一支机动军。”
“人数不用多,五千到八千够了。全骑,轻装,不守城,不守仓,不占营。”
“只做一件事。”
“救火。”
昭阳长公主眉头一挑。
“五千骑兵,救整个京畿的火?”
“不是救整个京畿。”叶星河纠正她,“是救最值钱的火。”
“战争不是看哪边先出手,是看哪边先断气。”
“粮仓丢了,补。”
“边营丢了,退。”
“可如果主将中伏,军令断了,那才是真死。”
“所以机动军不该拿去堵缺口,而该拿去保核心节点。”
“主将,帅旗,军令,粮道主桥,这四样永远优先。”
昭阳长公主看着他,眼里那股审视已经慢慢往别处走了。
她开始有点信。
这人不是临时胡吹。
是真懂。
叶星河还没停。
“还有,公主刚才那道题里有个坑。”
“什么坑?”
“你把外援和粮仓放一块说了。”
“可这两个东西,在战争里不是一个级别。”
昭阳长公主眼神一动。
“你说。”
“援军能不能来,是未来变量。”
“粮仓在不在,是眼下变量。”
“将领最容易犯的错,就是为了未来,丢掉现在。”
“比如为了等外援,把主力拖在城外。结果粮仓被烧,军心先炸。”
“所以先稳现在,再赌未来。”
“先把自己活下来,才配等援军。”
昭阳长公主忽然笑了。
“你这句话,朝里那帮人该好好听听。”
“一个个整天说大局,大局,真到刀落下来,比谁都慌。”
叶星河淡淡道:“因为他们不是在打仗,是在赌别人的命。”
这句话砸得很准。
昭阳长公主脸上的笑意收了些,眼神反而更深了。
她忽然起身,从旁边取来另一卷图。
“再看这个。”
图一展开,是京城禁军布防。
比刚才那张更敏感。
叶星河只扫了一眼,心里就明白了。
今晚这场局,到这儿才算真正开始。
昭阳长公主手指轻敲图面。
“本宫手里有三十万禁军,外面都觉得风光。”
“可真落到手里,你知道最麻烦的是什么吗?”
叶星河道:“不是兵少,也不是粮少,是人不齐心。”
昭阳长公主看着他。
“继续。”
“兵权这东西,写在账上是一回事,落到军营又是另一回事。”
“你名义上握三十万,实际上能在一夜之间调动如臂使指的,未必有三成。”
“有人听皇帝的,有人听老将的,有人听世家的,还有人表面听你的,实际只想看你犯错。”
“这样的兵,不是战力,是火药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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