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长公主邀约，深夜论兵（2/2）
昭阳长公主静了几息，缓缓坐下。
“叶星河。”
“你真让本宫意外。”
“本宫手里的禁军，确实不是铁板一块。”
“兵部卡饷，内库卡械，几家将门在中层塞人，朝里还总有人拿祖制压本宫。”
“本宫若是女儿身之外再少半分手腕，这三十万人早就散了。”
这已经不是试探了。
是往外递真话。
叶星河听完，开口也不绕。
“所以公主今夜叫本座来，不只是想听兵法。”
“你是想知道，本座值不值得拉进来。”
昭阳长公主没否认。
“对。”
“本宫需要盟友。”
“而且不是那种见风使舵的货色。”
她看着叶星河，一字一句往下说。
“魏忠贤恨你。”
“父皇防你。”
“朝中文武在看你。”
“你现在站得高，可也站得险。”
“本宫手里有兵。”
“你手里有脑子，有眼线，有本事。”
“你我若各走各的，迟早都要被人盯着下刀。”
“可若是一起，局就不一样了。”
这番话够直。
也够重。
叶星河低头看着那张布防图，没立刻接。
昭阳长公主问：“怎么，不敢答？”
叶星河抬眼。
“公主这是合作，还是试探本座站队？”
昭阳长公主回得也干脆。
“都有。”
“本宫不是后宫里的女人，没工夫跟你兜圈子。”
“本宫想要的是能用的人。”
“若你愿意，本宫的门以后对你开着。”
“若你不愿意，那今夜这些话，你就当没听过。”
叶星河听完，笑了一声。
“公主这话说得漂亮。”
“可你还少算了一层。”
昭阳长公主眸子一眯。
“哪一层？”
“你手里有三十万禁军，这是真的。”
“但也正因为你有这三十万，所以谁跟你站得近，谁就会先被盯上。”
“本座若现在点头，明天起，不只是东厂和后宫，连朝里那帮老狐狸都得把本座当你的人。”
“这买卖，公主自己觉得公平吗？”
昭阳长公主听到这句，非但没恼，反而露出一点赞许。
“所以本宫才说，你比本宫想的更值钱。”
“别人听到三十万禁军，只会眼热。”
“你先算风险。”
“这才像能活久的人。”
她往前靠了靠，声音压低了些。
“那你想要什么？”
叶星河也没客气。
“第一，禁军里东华偏门那条线，本座继续查到底。”
“第二，公主若再调兵换防，本座要提前知道。”
“第三。”
他顿了一下，看着昭阳长公主。
“若日后本座在朝上跟谁掀桌子，公主别在背后捅刀。”
昭阳长公主盯着他，忽然笑了。
“你这是合作？”
“你这是先跟本宫立规矩。”
叶星河道：“不立规矩，怎么合作。”
昭阳长公主没有马上答。
她起身走到窗边，背对叶星河站了片刻，才开口。
“前两条，本宫可以答应。”
“第三条，本宫也给你一句真话。”
“只要你不碰本宫的兵，不在本宫背后做局，本宫就不会背后捅你。”
“但你若有一天想拿本宫当垫脚石，本宫也不会手软。”
这话很冷。
可够真。
叶星河点头。
“行，那就先这么算。”
不是答应。
也不是拒绝。
就是先这么算。
昭阳长公主转过身，看着他，眼底有一丝不太明显的异色。
“你这人，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先吃。”
叶星河道：“先吃亏的人，通常活不到后面。”
昭阳长公主走回案前，把那张京畿防图卷起，亲手递到他面前。
“拿着。”
叶星河没接，先问：“给本座？”
“对。”昭阳长公主道，“你不是要提前知道禁军调动么。光知道还不够，得看得懂全局。”
“这份图，外人碰不到。”
“现在你能碰了。”
这分量就不轻了。
她给的不是纸。
是门。
叶星河这才伸手接过。
“公主出手，倒是比本座想的更大方。”
昭阳长公主看着他。
“本宫向来不小气。”
“尤其对有用的人。”
她说完，忽然又补了一句。
“还有。”
“今夜宫宴之后，狄仁杰已经在审人了。那条毒线未必只牵后宫，可能还会牵出军中旧账。”
“你若真要继续往下走，光靠现在这点本事，未必够。”
叶星河眸光微动。
这句话，说进去了。
他也正有这打算。
朝局越来越紧，东厂还没死透，禁军里又有暗线，背后还不知道埋着多少人。
说到底，还是实力差一截。
权可以借。
势可以造。
可真到了翻脸那一步，能保命的，还是拳头。
昭阳长公主看着他神色变化，忽然问了一句。
“你在想什么？”
叶星河把图收入袖中，站起身。
“想一件很简单的事。”
“什么事？”
“有人想跟本座玩大的。”
“那本座总得先让自己更大一点。”
昭阳长公主听完，先是一怔，随即低低笑了一声。
“叶星河。”
“本宫现在开始有点期待，你以后到底能走到哪一步了。”
叶星河回她。
“那公主就慢慢看。”
说完，他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时，昭阳长公主忽然又叫住了他。
“叶星河。”
“嗯？”
“今夜这场论兵，本宫很满意。”
“下次若有机会，本宫想听你讲讲，三十万禁军若真全归一人，该怎么用，才能压住天下。”
叶星河脚步没停，只丢下一句。
“等公主先把手里这三十万，握成一个拳头再说。”
书房里静了一瞬。
昭阳长公主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眼神里那股冷意，已经淡了不少。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东西。
兴趣。
还有一点压不住的震动。
她原本只想试试这个人。
结果一场论兵下来，反倒是自己先被震了一把。
这个叶星河，脑子太狠了。
不只会算人。
还会算军。
这样的人，若只是个监正，太可惜。
而另一边，叶星河出了公主府，没有回钦天监。
夜风很冷，他的脚步却一点没慢。
他抬眼看向皇城另一侧。
皇家书库，就在那边。
今夜长公主这场邀约，算是把话挑明了。
接下来朝里要动的，绝不只是后宫那点毒酒和东厂那点脏刀。
要接得住，就得更强。
更快地强。
叶星河眯了眯眼，脚下一转，直接朝皇家书库的方向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