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 44 章 朝厮暮守（2/2）

引珠一愣，很快意識到這本就是她這個宮娥的分內之事，便垂首上前，恭敬地幫陸翊承脫掉外衫。

陸翊承坐在床邊，主動脫掉鞋履後，就一直沒有繼續動作。

引珠整理好陸翊承脫下來的外衫，見殿下還未躺下，詫異道：“殿下，可是奴婢鋪的床不合您的心意？”

陸翊承搖頭，“沒什麽，就是一個人呆着的時候，腦袋裏總是胡思亂想，想來是睡不踏實。”

引珠擔憂萬分，湊到床邊，俯身掀開錦被，哄道：“就算睡不着，您先躺下閉目養神也好啊。”

陸翊承本就是故意為之，見引珠如此行事，便從善如流的躺下，任由引珠為他蓋好錦被。

引珠幫陸翊承掖好被角，見他仍睜着眼看她，輕聲問：“怎麽了？”

陸翊承想起幼時阿母也是這般照顧他，溫柔慈愛，耐心關切，不由得心情低落，“幼時，我身體不适時，阿母會為我哼唱歌謠，或是讀書哄我入眠。”

引珠聽陸翊承提及昭儀，神情凝重下來，心中的愧疚促使她對陸翊承千依百順，商量道：“奴婢不會唱歌謠，讀書行嗎？”

陸翊承忙不疊點頭，“甚好。”

見引珠不敢在內殿游走，陸翊承鄭重道：“引珠，內殿有幾冊竹簡，我尚未來得及閱讀，可否勞煩你……”

“好，奴婢去找。”

原本不敢随意在內殿亂看的引珠這才敢起身尋找，半晌她搬來兩冊簡牍來到床榻邊，準備尋個絲綢茵席跪在床邊誦讀。

陸翊承看出她的心思，故意開口：“你湊近些，坐在床榻上，我才能聽得清楚。”

引珠猶豫一瞬，見陸翊承一副殷切模樣，終是放棄用宮規僭越之類的言語惹陸翊承不悅，溫順地坐在床榻邊緣，打開簡牍，輕聲讀了起來。

陸翊承心滿意足地閉上眼睛，難得腦子裏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思緒乾擾，很快便陷入深眠。

引珠聽到陸翊承逐漸沉重的呼吸，才停止誦讀，收起簡牍，蹑手蹑腳離開內殿。

掖庭之中，正在用砥石磨書刀的江容不時舉起青銅書刀，放在陽光下細細打量。

周無涓進屋舍時，見江容一副認真模樣，笑着打趣：“你這書刀都磨了大半個月了，還不滿意啊？”

江容放下書刀，起身迎接周無涓，“阿姊莫要打趣我，引珠的生辰在即，我這不是想精益求精，讓她用的趁手些嘛。”

周無涓坐在榻上，“你啊，對她還真是在意。”

“她對我也好呀，都是相互的。引珠好讀書刻字，我這生辰禮，必定得她喜歡。”江容為周無涓倒了碗水，“阿姊這兩日總是不見人影，看上去瘦了不少，可是在蘭林舍當差辛苦？”

周無涓喝了大半碗冷水，皺着眉嘆息道：“這不眼見諸侯王們啓程在即，得以進宮跟夫人們道別。我們家楚婕妤因要與吳王分別，心情不佳，非要讓我們反複打掃，地上連個枯枝敗葉都不準留，說是要讓吳王看着舒心。她是想一出是一出，可苦了我們這群宮娥黃門，一連數日忙得腳不沾地。我每日累得哈欠連天，沾枕就着，同寝的孩子們也是渾身酸痛，當真難熬。”

江容如今無需當值，已經很久沒有體會過這種辛勞，她溫聲安撫：“楚婕妤身為人母，卻長久和吳王分別，想來也是心中難受。待吳王走了，她的心思也就歇了，估計就不會這般挑剔，阿姊也能好好歇歇。”

“嗯，我也就是跟你絮叨兩句。”周無涓想起今日前來的緣由，從袖中掏出一個被絹帕包裹的物什，遞到江容手中，“我們俸祿微薄，送不起什麽好東西，你們莫要嫌棄。我們幾個姊妹湊了湊，給引珠備下一些彩線。她繡工好，定能用得上，在鴛鸾殿中消磨時光也是好的。”

江容頗為驚訝，捧着彩線感激道：“讓阿姊破費了。”

周無涓笑了笑，“當初我們也從引珠那裏得了不少恩惠，吃了不少好東西。如今她被困冷宮，不得自由，我們也幫不上忙。她生辰在即，我們送上一份禮物，實在理所應當。”

引珠捧着彩線和江容送的書刀，感動不已，“謝謝你阿容，也替我謝謝周無涓她們。這些東西，我都很喜歡。”

江容笑得腼腆，“喜歡就好，也不枉我做了這麽久。引珠，後日我給你送湯餅，裏面加兩個雞子，你可一定要吃啊。”

引珠笑着點頭，“好，我肯定全吃光，連湯都飲盡。”

江容離開，蕭訣喚住想要轉身進大殿的引珠，隔着門縫問道：“後日是你生辰？”

引珠點頭，“對。”

蕭訣了然，見齊王殿下循聲而來，面色不郁，不敢再繼續糾纏，只得悻悻道：“好，飯菜快涼了，引珠姑娘趕快進去吧，莫要讓殿下久等。”

引珠察覺身後有人，匆匆跟蕭訣回話後，便轉頭笑着跟陸翊承打招呼：“殿下睡醒啦，剛才睡得可好？”

陸翊承被引珠那副略帶谄媚和心虛的笑顏哄好，接過她手中的食匣，朝殿內走去，“甚好，你鋪的床很舒服，日後，便都由你來伺候吧。”

引珠捧着書刀和繡線，沒有立刻吭聲，心中猶豫。

陸翊承沒有聽到想要的回答，緊張地回頭，狀似無意地問：“怎麽，你不願意近身伺候我？”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