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 45 章 各有盤算(1/2)
第45章第45章各有盤算
引珠察覺出陸翊承的不悅,忙跪在他面前回話:“殿下恕罪,奴婢身為宮娥,伺候殿下自然是職責所在,理所應當。只不過殿下身邊有很多機密,事關重大,若奴婢日日随意進出內殿,是否會令殿下感到不便?所以奴婢想着,日後我便守在大殿之中,這樣的話,殿下若有需要,可以随時召喚奴婢進內殿伺候,您看這樣可好?”
陸翊承這才明白引珠為何不願主動親近他,她素來行事極有分寸,面上不顯,心中卻另有思量。
知曉引珠顧慮的陸翊承俯身将引珠攙扶起來,語氣溫和:“我若有心防你,你如何還能留在我身邊?引珠,對你,我從不設防。”
這話說得鄭重,引珠望着陸翊承,久久不知該如何回應這份信賴。
陸翊承被引珠那副懵懂無辜的模樣逗笑,直白道:“鴛鸾殿中沒有秘密,每一處你都可以随意行走,內殿也不例外。我的東西,連同我這個人,你都可以随意觸碰。引珠,我信你,只信你。日後,我希望由你來近身伺候,你可願意?”
引珠自是不願,在深宮之中,知曉的秘密越多,死的越快,幾乎沒有例外。
殿下關系網強大,若讓她知曉朝中哪位大臣與殿下私交甚篤,宮中哪位夫人、宮人與他有過交集和利益牽扯,有朝一日她被殿下厭棄或遠離權力的中心,那些人為求穩妥,定會想方設法封她的口,甚至悄無聲息地取她的性命。
她知曉的越多,和殿下的捆綁就越深,若來日她想出宮回家養老,殿下真的會放心讓她離開嗎?
屆時她一介小小宮娥,又該如何自保?
前朝後宮,從來不是看你爬的有多高,享受過何等輝煌與榮耀,而是看你是否能功成身退,安度餘生,贏到最後。
歷朝歷代,不得善終的權臣、諸侯王和後妃不勝枚舉,她自然得防患于未然,步步為營。
可引珠又怎麽敢拒絕陸翊承的擡舉呢?
在殿下眼中,他的信賴和坦誠是極大的殊榮,是視她為心腹的證明。她身為小小宮娥,本就該感恩戴德的接納,并以此為榮。
他滿心歡喜的一遍遍詢問她的意見,可又何時給過她拒絕的權力呢?
引珠見殿下隐約有幾分急切,只得恭敬垂首,“奴婢謝殿下恩典。”
陸翊承滿心歡喜,全然看不出引珠眼底的複雜和憂慮,只一門心思道:“甚好,甚好!好了,趕緊用膳吧。”
“諾。”
齊國都城——上郢。
尉遲陽跪坐上首,齊國丞相馮憑匆匆拆開京師傳信,讀完後,命宮人将素帛呈給尉遲陽覽閱。
“天智大師,您未趕到上郢時,小人便命人奔赴京師,贈蕭丞相千金,上下疏通關系,如今終于得丞相允諾,他定會在陛
尉遲陽今年三十有六,身形高大、氣宇軒昂,因常年吃齋念佛,清心寡欲,令他較同齡人年輕許多。
于阗遙遠,得知妹妹枉死的消息後,尉遲陽便日夜兼程,趕往上郢。因數日未曾分心打理鬓發,如今光滑的頭頂生出濃密碎發,胡須綴滿下半張臉,藏住他過分蒼白的雙唇。
“蕭铎素來中立,油鹽不進,怎會如此輕易的答允此事?不知馮相有幾分把握?”
馮憑深知尉遲陽并不信他,只得盡量展露誠意。
他拱手回話:“天智大師有所不知,小人和蕭丞相乃是舊識,既是同窗又是同僚,感情甚篤,這才能夠在蕭丞相面前說上幾句話。至于您的擔憂,的确不無道理。蕭铎此人謹慎,從不參與奪嫡與黨派之争。今日能夠點頭同意為殿下說話,小人猜測,是因為他素來想要制衡地方,若将齊地分給其他諸侯王,定會壯大地方勢力,危及中央穩定。他這才順水推舟,應下此事。”
尉遲陽心緒稍平,試探道:“原來如此,謝馮相賜教。聽聞蕭丞相一直想要削弱諸侯王的勢力,想讓中央接管地方,只不過地方樹大根深,一直撼動不得。您與蕭丞相乃是至交,不知是否聽聞過此事?”
“傳言非虛,他的确有此抱負。”馮憑眉心微蹙,“我們同窗十載,他時常念叨此事,也一直以此為己任。只不過地方盤根錯節,縱使他深得陛下信任,權勢滔天,也至今未能如願。”
尉遲陽思忖一瞬,不失拉攏道:“馮相乃京師委派到齊地,負責監察百官,輔佐齊王的丞相。卻如此忠心耿耿,為承兒這個前齊王盡心奔走,我這個做舅父的,當真是感動至極。”
馮憑聽聞此言,趕忙直起身,伏跪在尉遲陽面前。
尉遲陽頗為驚訝,趕忙起身前去攙扶,“馮相何須行此大禮,我可萬萬不敢承受。”
馮憑雙眼蓄淚,堅持不起,語帶哽咽:“王舅有所不知,小人在齊地任丞相之職已有六載,前任齊王昏庸無能,壓榨百姓,致使民不聊生,常有百姓揭竿而起。去歲齊地大旱,顆粒無收,前任齊王卻置若罔聞,花天酒地。齊國餓殍遍野,流民生亂,官員日夜上疏,跪地哀求,他卻置若罔聞。是殿下來到齊國後下令開倉放糧,親赴災地,與百姓同吃同住,安撫流民,這才穩住大局。百姓無不交口稱贊,感念殿下仁心。”
尉遲陽倒是有所耳聞,去歲承兒來見他時灰頭土臉,雙眼通紅,他還勸承兒量力而行,莫要拖垮身子。
說到這些,已經不惑之年的馮憑淚眼婆娑,“臣的确是中央委派齊國的丞相,須得對朝廷負責,可臣也深受齊王恩典,是齊國的丞相,更得對齊國的百姓負責。殿下乃民心所向,臣不過是聯合百官,盡力而為,想為殿下和百姓留有餘地。若能為殿下保下封地,臣願攜百官與無數百姓靜候殿下歸來。”
尉遲陽深受感動,攙扶起老淚縱橫的馮憑,躬身行禮,“馮相大義,我替承兒謝過諸位。”
齊國百官紛紛起身,恭敬跪地行禮,“臣等願為殿下肝腦塗地,求王舅暫代殿下之職,留居齊國,主持大局。”
尉遲陽站起身,神色沉重萬分,他朗聲道:“我雖為于阗大寺主、護國國師、右衛大将軍,有護衛于阗之責。但我的妹妹慘死宮中,含冤受辱,我的親外甥被削藩囚禁,遭奸人所害,至今不得自由。我身為兄長、舅父,合該為妹妹複仇,為外甥盡力。從今日起,我尉遲陽蓄發還俗。此仇不報,非君子!”
齊國百官似是終于找到主心骨,齊聲應和:“王舅高義!臣等誓死追随!”
諸王啓程在即,皆蠢蠢欲動,不少官員聯名上疏,請求陛下為齊國另覓新君,并紛紛提議心儀的皇子前去就國,想要占據先機,奪下這塊兒富庶之地。
陛下不勝其擾,在太極殿中大發雷霆,“這群老賊,一個個像是餓了幾百年的黃鼠狼,盯上齊地這塊兒肥肉,不肯撒嘴呢。”
蕭铎站在大殿中央,并未急着說話。
陸嘉言習慣性的問起丞相的意見,“依丞相之見,朕該将齊地分封給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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