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水紅色襯衫（1/2）

第四章：水紅色襯衫

淩霜為了找對象，開始關注起自己的外表來。得虧自己有個小金庫，從同事那高價買了布票，扯了點布料，做件襯衫和兩身裙子，以往都是穿家敏穿過的，猛的給自己做新衣服，心中止不住的雀躍，這次終于借着找對象，要好好做幾件衣服了。

她早就想清楚了，現在的父親淩志民成分不好，自己身世又是這樣的，很多進步的事情與自己無關，不如“破罐子破摔”，也不“為難自己”，想穿什麽就穿什麽。滿大街的女生大多都穿灰白藍襯衫，她這次偏偏不做那些，她要把自己打扮的漂亮一些。

布店裏人頭湧動，有幾個姑娘正圍着幾卷布匹讨論着商議着，淩霜撇了一眼，她根本看不上那種略顯暗淡的布料，她早就看中角落裏一卷水紅色的府綢布料，做個襯衫正好，不知道是顏色太紮眼，還是府綢本身沒有別的布料耐磨耐用，過問的人并不多。即使有過問的人，也是猶猶豫豫怕穿出去太惹眼。

售貨員對淩霜說，“這是這一批布料中最洋氣最時尚的，正配你們二十歲的小姑娘。”

淩霜心裏盤算着價格，好看是好看，就是價格比別的貴一些。

售貨員還以為淩霜怕亮眼，對她說，“偶爾出去穿一穿也沒什麽，聽說這種布料在北京上海賣得特別好，咱西安人還是保守了一些。”

淩霜說，“就是貴了些，我還得再做一身衣服。”

售貨員爽快地說，“待會把零頭都給你抹了，多照顧一些。”

售貨員這麽一說，淩霜下定了決心，不僅買了這塊水紅色的布料，又買了一塊湖藍色和白色的的确良，她在畫報上看人穿過，白色的做襯衫，湖藍色做半身裙子，到時把襯衫紮在裙子裏，別說有多漂亮了。

淩霜同時扯了一些男生穿的，依照那天給斯元量的大小，做了一件男式襯衫和褲子。

家裏的縫紉機堆在角落，一年用不了幾次，布緊俏，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張小秋還不知道淩霜會做衣服，又給她長了一點見識。淩霜是喜歡做衣服的，踏板一起一落，帶着她的腿也一起一落，整個身體跟着微微起伏，手更是閑不下來，像被海的波浪推着蕩漾的人。

糕點廠就那幾個部門，主要是生産部門、供銷部門、人事部門與財務部門等等，适齡的男孩子其實沒幾個，符合淩霜要求的更是少之又少。她和廠裏愛保媒牽線的人說，對男孩的外貌沒有太大要求，只要不比她矮就行，對家裏也沒有要求，父母和兄弟姊妹怎樣，又不是和他們過日子，但是有一個要求得提一下，最好這人的家能離自己家有點距離。

牽線的人有點驚訝，“人都要找近的，你倒好，主動要求招遠的，咱們廠都是本地人。”

淩霜不好意思地說，“離得近說閑話的人多，人都說近則不恭，離得近也是這樣，我媽平時想得多嘴上不饒人，遠點大家都能和平相處。”她說這話的時候有點着急，生怕對方聽不懂，牽線的人聽了就明白。淩霜琢磨了一下，自己也是讓廠裏的媒人開了眼，還真有舍近求遠的。完了她又補充道，“最好我們倆在一起，能分個房子就好了。”

轉正的事情還沒最終落音，淩霜也不敢松懈，她有時覺得上輩子是頭牛，乾習慣了，這輩子怎麽乾活也不覺得累，有的人總想開個小差或者是早點下班，她從來不會，到點下班，早一分鐘也不會走。一下班就得回到擁擠的家裏，各種聲音吵的她腦袋疼。

白津誠已經二十六七了，各方面都符合淩霜的條件，他父母在三線建設，長期在青海工作，白津誠小時候跟着父母在青海長大，入伍當了幾年兵，退伍轉業回來到了糕點廠，在供銷部門工作，他除了父母在青海，剩下的家人，都在本市，至于為什麽二十六七了還單身，聽說是陸軍退伍回來就二十四五了。

淩霜奔着結婚去的，第一次和白津誠見面，就說明了自身的情況，家裏複雜，和兩個妹妹同母異父。

白津誠表示沒有什麽，“這是母親那一代人的事情，又不是你犯的錯。”

淩霜好奇這個人這麽豁達，後來想是不是自己的外貌讓他忽略了這些，她又暗暗“罵”自己太自信，不過白津誠除了年齡大幾歲，別的都還好。

淩霜又說，“咱倆在一起，就要奔着在廠裏分個房子，要不沒地方住。”淩霜說完內心佩服自己，自己其實沒有什麽磨不開面子，有什麽該說就說，不然浪費彼此的時間，他父母當年住在城裏的平房早已塌了，姥姥和舅舅舅媽擠在一起，除此之外，還有兩個妹妹一個弟弟。

白津誠說，“那是自然，就是奔着以後好好生活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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