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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大雁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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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大雁塔

淩霜本來想趁個周末把給斯元做的衣服送到古縣去,沒想到斯元卻回來了。

張小秋前陣子給斯元寫了一封信,說家中有事,讓他回來一趟,斯元還以為家中出了什麽事,趁着空閑,搭着客車回來了。

淩霜正好上街買東西,碰上從古縣開到城裏的車進了汽車站,她多留意了幾眼,沒想到真從車上下來個熟人。斯元提着一個鼓鼓囊囊的包,看到淩霜,把包遞給了她,然後身手敏捷地通過梯子爬到了車頂的行李架上,車頂上的東西不是活物就是大件,一件一件往下遞,接到東西的乘客忙不疊地說謝謝小夥子。車頂的東西越來越少,斯元已經累的一身汗了,淩霜在

沒多久東西全部卸完了,斯元順着梯子下來,手裏提着一個網兜,裏面是兩只雞,雞伸着頭咕咕咕叫着,好像要啄人,淩霜吓得退後了幾步。斯元說道,“我在村裏養的,帶回來開開葷。”

售票員看到東西都卸完乘客也都走了,對斯元說,“小夥子謝謝啊,這次又多虧了你幫忙卸東西。”又看了看身邊的淩霜,誇贊了起來,“女朋友真漂亮。”

斯元忙說,“這是我妹。一起長大的。”

兩個人提着雞和背包往公共汽車站走,淩霜抱怨了一下,“每次都要學雷鋒做好事,那從車頂往下遞東西多費勁啊,我看有好幾個人長得比你還壯,以後就不要逞能做這個事情了。”

斯元滿不在乎,“我年輕,多做點沒什麽,來回老坐這趟車,好些人都是熟臉。”

淩霜和斯元到家的時候,張小秋正在筒子樓過道的爐子上忙着炒菜。她有點灰頭土臉的,一看肯定是早上又去生爐子去了,臉上落了點灰還不自知。現如今每個月的煤票是有限的,張小秋為了省點蜂窩煤,這一兩年基本上是下午五六點吃完晚飯,就任由爐子自生自滅了,等到第二天早上六七點要做飯的時候,再把爐子生起來,這樣一算基本小半天都沒費煤球,還是很劃算的。

張小秋看到兩只雞眼睛冒光,不大的小母雞,雞冠還是嫩粉色的,一問斯元,把村裏農場不到半歲的母雞帶回來了。斯元說想着這樣肉能嫩一點,不然逮兩只老母雞回來,光炖肉都要多費兩塊煤球。斯元這麽一說,張小秋很開心,她放下手上的炒勺讓淩霜繼續,把兩只母雞像寶貝一樣帶到了屋裏,“過段時間再吃雞肉,先借雞肚子下幾天蛋。”

淩霜馬上反對,“養在哪?養在房間裏臭烘烘,養在樓道裏被人撿了雞蛋,養在樓下連雞都被人端走了。”

張小秋抱着雞,對淩霜說,“當然是養家裏,母雞又不叫,就在門口搭個窩,每天勤打掃一點,還能臭到哪”

淩霜不想說話,淩志民從外面回來,看到侄兒回來了很開心,對張小秋說,“要不吃了,要不養樓下,在家裏我呼吸道受不了。”淩志民對什麽有意見,就拿自己的身體說事。

原來張小秋和淩志民寫信叫斯元回來,是為了工作的事情。眼下社會和前幾年不一樣了,街道上打架鬥毆的小孩都少了,整個國家像大夢初醒一樣,好像在醞釀着什麽。很多下鄉的知青已經通過招工回到了城裏,沒有回來的也在積極通過各種方式想辦法回來。

以往都是三個菜,今天斯元回來了,張小秋來不及買肉,去隔壁借了一小塊五花肉,和青椒一起炒了。

斯元有一陣子沒回來,從盤子裏夾了肉依次放到家敏和家雲的碗裏,不過家敏迅速地把肉挑出來放到了家雲碗裏,她生怕自己長胖,為了跳舞,一點肉都不吃。但是她表示禮貌,對堂哥笑了一下,“謝謝哥!”

斯元比了比家敏的胳膊,“比我的指頭粗不了多少,可不能再瘦了。”

張小秋沒兜圈子,說了把他叫回來的目的,“在信上說不清楚,想着還是把你叫回來。現在招工的地方不少,我聽說不少人都離開農村了,你也該想想前途,有招工的都去試試。”

淩志民順着張小秋的話,“我聽說人家好些人幾年前就回來了,有去鐵路的,有去廠子裏當工人的,總之早就脫離農村的生活了。”

張小秋說,“人得活泛一些,比如人家去招工,你給人家塞點東西,說點好話,人和人又差不了多少。斯元,我聽說啊,咱們家附近幾個廠子都在招,咱們都看看有沒有機會。”

剛剛還昂揚的淩斯元,此刻驀然有點低落,招工的事情他早就留意過了,試了幾個都被刷下來了,家庭不好,父親曾經是小資本家,母親是“毒草”書籍翻譯者,雖然他們倆早已經去世了,但是還是在他身上留下了不少印記,招工就要填表填家人信息,試圖掩蓋一下,又因為他支支吾吾全部暴露出來。

斯元沉了一下,說,“叔,嬸子,我想了,其實以前還想着回來,現在有時想啊,一輩子在農村也不是壞事,有吃有穿的,我這幾年已經适應農村了。”

張小秋趕緊放下手上的飯碗,“你現在覺得農村好,不過是因為你不是真正的農村人,你是知青,國家管着你呢,那些人對你彬彬有禮,等你成了真正的農村人,你們成為了同一個戰線的人,那就不一樣了,到時人家就對你不客氣了,不再是灑灑水就可以了。”

淩霜邊吃着飯,邊擡頭看着這幾個人,“要我說,媽說的對,農村你別想的太簡單了,但是,我覺得一個人選擇在哪裏,是他的自由,什麽困難啊不适應啊,那都是沒經歷過瞎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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