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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扒火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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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扒火車

淩霜不敢看白津誠,不知道是不是演過了。

她內心憋着笑,想着,原來人不被逼到一定程度,都不知道有當演員的天賦,白津誠現在真的信淩霜會夢游了。

白津誠摸不清男人的底細,畢竟他走後門才讓淩霜住進來的,不敢亂說什麽,只能把淩霜說成妹妹,“我妹晚上夢游呢,到處亂跑。”

“我聽她念叨着抓流氓、抓流氓,大半夜哪裏有流氓。”男人見過的事情多了,是兄妹還是情侶,他心裏有自己的判斷。

“我妹以前在家裏夢游就這樣,有時喊抓小偷,有時喊抓流氓,有時還喊抓黑五類呢。”白津誠編的有鼻子有眼,淩霜內心在翻白眼。

“你妹妹平時喜歡喝白開水還是茶水?”男人冷不丁地發問了。

這個事白津誠還真不知道,在糕點廠平時供應什麽喝什麽,夏天綠豆湯、淡竹葉水、又或者偶爾他們會泡點車前草,冬天紅棗茶,姜湯,廠裏花樣多,什麽都喝過。談戀愛之後一共見了七八面,他努力回憶着,第一次上淩家,淩父沖了茉莉花茶,不記得淩霜喝沒喝,自己喜歡倒是喝了兩白瓷杯,後來來家裏,二妹當時倒了茶水,她喝了一杯,兩家距離遠,從淩家到白家一路颠簸天氣還熱,她口渴,緊接着還喝了一搪瓷缸水。所以淩霜到底喜歡喝什麽呢?在他大腦快速思考了二三十秒之後支支吾吾地說,“愛喝茶水。”

“你愛喝茶水嗎?”男人轉頭就問淩霜。

淩霜有點尴尬地笑了笑,沒有說是還是不是,她喝茶不多,上中學時有一陣子女生之間傳言喝茶皮膚會變黑,自此她很少喝茶。

白津誠只好說了實情,住宿緊張,沒有訂到兩間房,只好擠在一個空間裏。男人沒有絮叨着說對錯,只思考了大約幾秒,說不如讓女孩子到他的房間睡,兩個男人睡在一個房間裏沒有什麽,但是未婚男女共處一室是要被人說閑話的。

有人上門“做好事”,沒有理由拒絕。眼前的男人身材高大,看起來比白津誠還要高一些,白津誠和淩霜還有點懵懂,男人已經指揮上了,他把鑰匙給了淩霜,讓淩霜帶着東西去他的房間睡,并告知記得在裏面反鎖好房門。随後和白津誠說,“雖然咱倆不用避嫌,不過床明顯裝不下兩個大男人,你睡床上,我打地鋪,怎麽樣?”

淩霜離開,把門帶上了。

白津誠覺得這人有點奇怪,“你人還不錯,讓打了兩天地鋪的我升到了床上了,不然我還是睡我的地鋪吧,畢竟睡習慣了。”

男人一聽就知道意思,得了便宜還不認,是怪他多管閑事,“小同志還不服氣了,你得為女孩想想,你和他這樣共處一室,她每天晚上能睡好嗎?傳回去,父母怎麽想?單位裏的同事怎麽想?街坊鄰居又怎麽想?”

白津誠正好得了理了,“現實有困難啊,能訂到兩間房我也不會這樣了。”

男人困了,懶得和他理論這些,“都是借口,說白了你就是舍不得吃苦,舍不得花錢,訂不到房你讓她住這裏,自己不會去火車站和澡堂子湊活一宿啊,辦法總比借口多。”

淩霜拉開窗簾的時候,已經早上八點了,久違地睡了個好覺。

她發現自己平躺着醒着的,這種感覺有點奇妙,第一眼看到了天花板,她對着天花板怔了幾秒,才反應為什麽睡在這裏。她以前睡覺的時候,身體永遠是朝着牆的一側,蜷縮起來,在家裏養成的習慣,畢竟房間裏住着幾個人,這樣避免受到打擾,也更有安全感。這樣導致她經常半邊臉印着枕巾的紋路,不過也有一點好處,那就是有半邊的睫毛總是翹翹的,顯得眼睛忽閃忽閃的,像電影畫報上的外國女明星一樣。有一陣子和斯元上學,不管他本來走哪邊,她都要讓眼睫毛翹的那邊挨着她,斯元至今不明所以。

她從記事起就沒有睡這麽安穩過,一個人一間房,關上門沒人打攪,她現在才更切身體會,為什麽人人都向往着分房子,人人都想要獨屬于自己的房子。

淩霜快速收拾好東西回到原來的房間,才發現白津誠也不知道男人什麽時候走了,桌子上留了一張紙,“因工作早起趕路,你們拿着鑰匙直接去前臺退房。”

退房還白得了三塊錢押金,白津誠只得收下,要不在前臺那裏暴露了他和男人根本不認識,白津誠把三塊錢給了淩霜,意思是這男人向着你我可不拿不如你拿着,淩霜想着不拿白不拿,麻利地裝進了口袋裏。

兩個人拿着行李直奔火車站去西寧。

從西寧下了火車,才是真正的困難。白津誠在車站附近的郵局給廠裏總機打了個電話,排了好久的隊,輪到他時才發現電話對面的口音他聽不太懂,三線工廠是五湖四海的人,聽到什麽口音都合理,一陣折騰之後終于把所有的信息都核實好了,對面才告知今天西寧到廠裏的班車已經走了,如果想要坐班車,就得等明天再走。

白父白母所在的三線工廠,距離西寧還有一二百公裏,班車走了,剩餘還有兩條路,一是去公路那裏攔順路車過去,二是扒火車,雖然去那邊沒有客運火車,但是每天中午有一趟貨車。

西寧火車站很小,邊上幾個低矮的房子,賣貨的商店都沒有幾家,略顯冷清,比不上西安的,也比不上蘭州的,淩霜和白津誠站在路邊,兩個人表情都不輕松,風塵仆仆中帶着點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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