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扒火車(2/2)
白津誠問淩霜,“兩條路你選一條,攔順路車這個得看機遇,有時很快就能遇上順路車,有時得等大半天,扒火車我也不怕,這麽多年走南闖北,少說也扒過五六次,就看你可以不?不行還是去公路等順路車去。”
兩條辦法都不怎麽樣,淩霜知道那種順路車,多狼狽啊,大卡車,後鬥沒有遮擋,坐一會風能把人吹透,衣服頭發都得蒙上灰,這些且不說,一二百裏的路程,大部分都是颠簸的土路,能把人骨頭颠散架。扒火車嘛,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但是應該比颠簸的順路車好點,她不敢和白津誠說,她扒過火車,她這樣文文靜靜說話輕聲細語的人,曾經和斯元一起扒過火車。
“扒火車吧,起碼有個點,天黑前肯定能到。”她才不告訴白津誠以前做過這事。
“到時候你跟着我,咱們密切合作,幾個小時後,肯定就到目的地了。”白津誠擔心她能否完成這項“艱巨的任務。”
淩霜把散着的頭發左右各編了一個麻花辮,然後把發尾綁在一起,在腦後形成一個V字形,顯得利索一些。
淩霜和白津誠重新回到火車站,她看到候車室牆上挂着的碩大的全國地圖,不由自主地想起家裏那張西安市的地圖,她從小就在心裏畫了個圈不能找十公裏以內的對象,此刻眯着眼睛看到地圖上西安那個點,又看到西寧的點,這是多大的圈給自己弄到西寧來了,她不由自主苦笑起來。
她默默重溫那次扒火車的經歷,待會可不能笨手笨腳被白津誠取笑了,“我如果上不去,你得拉我一把。”
“沒問題,咱們先把行李扔進去。”
有一年快過年了淩霜去古縣找斯元,恰巧回程錯過了最後一班客車,兩個人過年回家心切,又加上天陰下雪,第二天客車不能保證正常運行。淩霜提議不如扒火車,老聽好些人說在外面扒火車的經歷,她還沒有乾過這事,好奇大于害怕,興奮快樂大于膽怯。斯元吓了一跳,說都是男孩扒火車,哪有女孩子也一起跟着的。
淩霜不以為然,說時代不同了,男同志能做到的事,女同志也能做到。
古縣的火車站很小,平時貨車多,客車沒幾輛。外面飄着雪花,她和斯元在小小的候車室裏圍着爐子烤火,從下午等到晚上,等得淩霜靠着爐子昏昏欲睡,一陣火車即将進站的汽笛長鳴聲把他們驚醒。
淩霜顧不上圍圍巾,想看看這火車到底有多長,還是斯元從後面追着,把紅圍巾圍在了她的脖子上。她的頭幾乎轉了180度彎,才從車頭看到車尾,二三十節敞開的車廂,大部分裝滿了貨物,有幾節只裝了半車廂。随着貨車“一聲長長的嘆息”,它在站臺慢慢停了下來。
真到了跟前,淩霜還是有點怵的,斯元迅速地給她示範了一遍,扒上車幫翻進車廂,緊接着又趕緊跳出來,擁着淩霜上去,随後自己再次跳上車去。剛剛還怵得不行的淩霜,現在有點興奮,原來扒火車并沒有自己想的那麽難。
開心不過一會,兩個人就凍得上牙打下牙,畢竟貨車比不得客運火車,四處漏風,外面飄着雪花,風吹雪花打着旋往人的脖子裏鑽。斯元把唯一的火車頭帽子戴在淩霜頭上,又把她的圍巾往上掖了掖,防止雪花飄到脖子和嘴裏。淩霜拗不過斯元,要把帽子重新戴到他頭上,他死活不肯。
寒風和大雪把人刮得張不開嘴,在車上過了大約一個小時,兩個人的身體已經被風穿透了。斯元終于憋出了一句話,“霜,其實抱在一起取暖也沒啥,我都凍麻了。”
淩霜眨巴了一下眼睛,眼睫毛上挂滿了冰霜,“肯定沒啥嘛,你是哥哥我是妹妹,哥哥抱着妹妹不是應該的嗎,你可別想歪了。”
真正凍麻了,連抱在一起都沒有感覺,好像兩座冰山靠在一起。
“我沒想歪,咱們這抱着沒啥感覺,沒感覺就不算抱。”
“同意。”
“不過你回去別說,說了對你不好,有的人嘴碎。”斯元又說。
“哥你還怕這些?”
“倒是不怕,畢竟有人要找離家遠的婆家,這樣也好,有碎言碎語估計也傳不過去。”
“被你說的真有什麽似的,咱們最多就是兄妹情啊。”淩霜假裝要打他,不過她的肢體已經凍僵了,伸了一下,全無感覺。
回憶到這裏,淩霜不由自主笑了一下,白津誠不明所以,問她怎麽了。
她說,“現在趁着有空,把能穿到身上的衣服都裹身上,貨車又不是密閉的火車,肯定冷!”她想着,前車之鑒,必須得穿厚,不然待會被凍的不由自主抱着白津誠,豈不是給他可乘之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