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熱栗子（1/2）
第七十二章：熱栗子
天氣冷的早早都穿上了棉襖，不過樓下地震棚還住着不少人，淩霜後來才明白，住地震棚，因為餘震恐慌以及相應國家號召只是一小方面，筒子樓普遍擁擠，分開住，能明顯緩解住在一起的各種矛盾。
就拿淩家而言，一到周末，家敏想睡懶覺，張小秋起得早，叮叮咚咚免不了吵幾句，不過這小半年好多了，張小秋睡在地震棚，其實斯元勸過她幾次，說現在天氣冷，睡在舊待在
地震棚漸漸成了樂園，有太陽的時候裏面并不冷，女人在裏面做活拉家常，小孩繞着嬉鬧玩耍。
這天是個周末，斯元買菜去了，淩霜在家門口坐着掏爐灰，屋裏只有家敏剛起床，她起來往樓下望了一望，父親在樓下和人下棋，母親不知道和人說什麽，笑的只拍大腿，家雲在另一邊和小女孩扔沙包，看起來他們仨都不會馬上上來。
淩霜想八卦問問家敏和培南到底到哪一步了，是不是元旦或者春節的時候可以帶來家裏正式見一下家長。
“姐，想帶來随時可以帶來，這還不是手拿把掐的。”家敏對這事信心滿滿，畢竟培南在她面前像小白兔似的。
“咱爸咱媽挺喜歡他的，上次來你還記得吧。你喜歡搞這些文藝，人家正好拉小提琴，別人介紹都介紹不了這麽合适的。”
“哎。”
“你哎聲嘆氣怎麽了？”淩霜偷偷地笑。
“元旦文藝彙演又沒有我，準是陳煜那個人在後面搞的鬼，大家跳舞都差不多，憑什麽選她們不選我。我在車間累死累活的，一想就來氣。”家敏最近确實沮喪，自從和陳煜分手以後，他總在文宣隊領導面前說家敏的壞話。她又愛逞強，這些牢騷從來沒有在培南面前說過。
淩霜琢磨着，家敏喜歡跳舞愛跳舞，她說的肯定是真的，但還有個原因，就是家敏跳舞水平并沒有比別的人高明顯一大截，她都是自己琢磨，從來沒有系統學過，如果從小學習，以她的條件，應該能更上一層樓。
她突然又有個想法，陸君平找的售貨員工作不如讓給家敏吧。
她在毛紡廠抱怨累不是一天兩天了，如果能在文宣隊待着還行，如果現在這樣，不如換個工作。雖然自己的大學夢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實現，但是到時如果真有機會上大學，勢必要離職，豈不是浪費了這個寶貴的工作機會。她不想打擊家敏，就說跳舞和拉小提琴，她專業能力還是比培南差一截，培南以前考過很多歌舞團樂團被政審卡了，但是他的能力是受認可的。
售貨員體面一點也稍微輕松一些，更适合家敏的性格，而且裏面也有業餘文藝宣傳隊，也不耽誤繼續追求舞蹈的夢想。更重要的是，她從來沒有和父母說起過想上大學的事情，假如有一天，上大學的事情擺在眼前，父母能不能接受他倆甩開家庭脫産上學？她雖然覺得問題不大，但是還是想把後面的事情安排的更妥帖一些。
這樣父母少點顧慮，自己放心一些，不管怎樣，事情總得提前想着。
家敏工作更好一些，後面才能少點顧慮，而且培南優秀，家敏也應該有個更好的工作來配人家。
“家敏，家敏，有個事情我和你商量一下，既然毛紡廠待的不開心，我給你指個地方稍微輕松些。”淩霜和家敏說，“去百貨公司當售貨員，怎麽樣？”
淩家敏一下子從床上彈了起來，“姐，真的嗎？你這是認識了什麽大官嗎？”她急忙過來，一把拿過淩霜手上的撮箕，讓她歇下來，自己要替她撿爐灰。
“什麽大官二官啊，人家李培南那麽優秀，我怕你配不上人家，這不才托人給你找了個工作，要不你在毛紡廠回來累得拉個臉，誰能受得了。”淩霜和她開玩笑。
“姐，恐怕你想不到，我對他可不是拉着臉，他沮喪着拉拉着臉，我還得鼓勵他。”家敏等不及要和她分享兩個人的一些相處日常。“你都不知道我為了他的工作，苦思冥想給他想了多少點子了。”
“這事你先別和媽說，等我把一切都捋順了，你再說。”淩霜知道家敏嘴快，她得先和陸君平商量一下。
斯元以為淩霜板上釘釘要把糕點廠的工作辭了，去當售貨員，沒想到過了兩天，就有了別的想法，淩霜在自己身邊是小女人，不過到了大家庭裏，她還是那個大姐，“你考慮的倒是周全，不過這對人家陸君平不公平呀，找一個好工作給我，又找一個好工作給家敏，人家是不是還要找第三個好工作？這也夠難為的了。”
“所以我會把咱們想上大學的事情告訴他，和他說別再找了，我知道他不容易的，想來售貨員這個工作肯定托了不少關系，多少女孩盯着這樣的工作啊！”淩霜自然是知道的，售貨員的工作是香饽饽。糕點廠的工作累是累，好在她習慣了。而且家敏也适合售貨員的崗位，她伶牙俐嘴的，肯定會比毛紡廠乾得開心。
淩霜和陸君平依然約在西安飯莊，這次不能像上次那樣就點兩碗臊子面了，這次無論如何得點幾個炒菜。淩霜每次都約在這裏，是因為西安飯莊門面雖然不大，但是裏面院子像個花園一般，非常安靜，适合聊聊天說說話。
約的是下午六點，淩霜一走進飯店，就看到陸君平一個人坐在靠牆的位置等她，他坐姿端正，脊背微微離開椅背，似乎在想什麽，直到淩霜走到他桌子跟前，他才發現她來了，他趕緊倒熱水，“路上冷的吧。”淩霜一來，他就沒挪過目光，關切地看着她。他邊說着話，從大衣裏拿出一小包牛皮紙包着的糖炒栗子，“剛買的熱的。”牛皮紙被熱氣洇得軟軟的，他等淩霜坐下，一顆一顆剝給她吃。
“還行，運動多了也不大冷。騎車過來的。”她從包裏取出一個深灰色的毛衣，淩霜見過幾次陸君平，他雖然穿着有格調，但都是舊衣服，淩霜以前每次見他，他都像一個生活簡單又質樸的教授一般，“給你買的毛衣，也不知道合不合适，應該差不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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