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熱栗子（2/2）

陸君平很開心，他以前哪敢想淩霜給她買東西。

“陸叔叔，今天這頓飯我請客，你別和我争，我知道找工作你費了很多心思，售貨員的工作哪是想乾就乾的。”淩霜望了望不遠處挂的一些牌子，這飯莊有講究，廚師的名字都寫在牌子上，紅案就是炒菜的師傅，白案是做面點的師傅，這種地方一年都來不了幾次，個紅案師傅，“天氣冷，咱們今天吃點熱乎的炒菜。”

“你有這心思，我就知足了，霜，哪能讓你請客，你剛成家，還得顧父母，我現在家裏除了老母親外，一個人自由自在沒有家累。”陸君平說。

“陸叔叔，你給我找的工作，能不能讓別人去乾？”

“誰？”

“能嗎？”

“應該沒有問題，人家那邊答應的說手續他來辦，具體操作我覺得都沒有問題。人托人，都有辦法的。”

淩霜點點頭，放心了。

“霜，你要把工作給誰啊？”陸君平不解，上次書店是最适合她的，她沒去，這次的售貨員對女孩而言，也是個體面職業，“你不會是要給妹妹吧？是嗎？”他又多說了一句，果然猜對了，淩霜和斯元結婚的時候，他在角落見過淩家所有的人。

淩霜佩服他的洞察力，把心中的想法全部和陸君平說了一遍，“我知道你托人找工作不容易，陸叔叔，我不是仗着你對我的關心，一次次把工作讓人身邊的人，你後續不用再幫我找了，一是我想着人是要自強自立的，想要乾什麽，就自己去找，二是我是有考大學的想法，雖然這個過程不知道有多久，但是開始了，我覺得就不會太遠。”

菜已經上來了，大約是因為照着師傅的名字點的，每個菜都做的格外用心，葫蘆雞，蔥爆羊肉，奶湯鍋子魚，淩霜每樣先給陸君平夾了一點。

一聽考大學，陸君平眼睛亮了起來，“你認真的嗎？現在還沒有政策。哎，你還記得我第一次見你，知道你連大學都沒上那種失落。”

“我記得。”淩霜頓了一下，“國家需要人才，我感覺會給我們機會的，糕點廠裏有個女的，字都不識幾個，差點就被推薦上了大學，當然我不是說以前推薦的都是這種，但是還是有很多人沒有得到這個寶貴的機會。”淩霜說的是秦雯。

陸君平驚訝淩霜考慮問題這麽全面，她把工作給妹妹，就是想着以後的事，不過她還是想問一下，“如果這個機會一直沒有來呢？”

“那也沒事，說起來好玩，這麽多年我已經習慣了等待，也習慣了失望，所以什麽結果都承擔得起，但是話雖如此，生活又要朝最好的方向去安排，萬一可以考了，我準備好了。”淩霜和他說，“我感覺現在生活已經比以前好很多了，一直這樣我也能接受。”

淩霜的話似乎是感染了陸君平，“對不起，霜，我一直都知道。”他也給淩霜盛了一碗湯。

“陸叔叔，不要覺得對不起，就拿工作這件事，書店的工作給了斯元，我領了情，售貨員的工作給家敏，我媽會領情的。就拿這來說，我和我媽還都欠了你一個人情。”淩霜驀然一想，理還真是這個理。

“霜，你越這麽想，我越心中不安，其實我考大學那一年，那是1948年，你媽也和我一起考了，結果我考上了，她差幾分沒考上，你知道因為什麽？”

“她沒複習到位吧。”淩霜想着張小秋現在的樣子，不太能把她和一個讀書的人聯系到一起。“不過我隐約聽我姥姥提起過。”

“不是，考試的時候考場提供涼白開，用大鐵桶裝着，你媽喝了之後肚子難受，去了好幾次廁所，反正就沒考好。”

“又不是她一個人喝，人家都沒事嘛？”

“所以她可能就是緊張嘛，喝了水也拉肚子，後來就不再考了，我上了大學，她找了個事情做，但是我倆一直談着戀愛。你要是考大學，算是圓她的夢啦！”陸君平說起以前的事情神采奕奕，仿佛這事剛發生不久一樣。

“你是不是還會彈吉他啊？陸叔叔。”

“對呀，你怎麽知道？”

“有一次斯元彈吉他，我媽可落寞了。”

“那都是我們二十歲左右的事了，那時真年輕啊！”陸君平感慨着，他突然想起了什麽，問淩霜，“其實抛開很多現實因素，你這麽安排，主要原因就是，讓張小秋覺得，我給她付出了一些，我知道你從小自強自立慣了，給你安排工作她不會覺得什麽，若是給了妹妹，才會讓她有從我這裏得到了些許便利的感覺，霜，你有一種良苦用心。你一直在緩和我們之間的關系。”

“陸叔叔，其實你說的這點我之前已經說過了，差不多的意思吧。另外，我媽現在對你沒有什麽心結了，所以也就不存在什麽緩和了。”淩霜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