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被窺探着 出逃從賣馬車開始(1/2)
第2章她被窺探着出逃從賣馬車開始
裴慎之無疑是一位好老師。
那年回京,豆丁點大的小如悄極快适應府中生活,她認真幫小姐研磨放筆,也喜歡跟在小姐身旁讀書,在能吃飽飯睡好覺後,京城的一切在她看來都很有意思。
如悄知道,正是因為她好學,才有機會學成現在這般模樣,只是這麽多年過去,每次小姐想要逃課又被抓住後,都是她代受的罰。
故而,如悄每喊裴慎之老師時,都會記起戒尺打在手心的感受。
臨院有新雪覆蓋冰錐滴落在地的淋漓聲,如雨如墜,良久。
男人只是有些肅穆。
“我勸你?”
“你疑我謀劃其中,今日又在尤老面前故意不喊我,如悄,你脾氣倒和你骨氣一樣大。”
如悄聞言微怔,袖口下的手心被自己揪得很緊。
天冷路寒,亥時夜深。
她在院中等的人的确是他,可見到面後再當啞巴的也是她。
因為要給小姐議親,這些時日,老師來尚書府走動的頻率變多。可離了互傳的書信,她好像不太敢和老師對視。
她撐着冰冷的石桌轉身。
男人本來微勾的唇角已經在寂靜之中歸攏,此時嗓音帶着寒意:“包袱不必收拾,現在就跟我走。”
“……去哪?”如悄微垂着眸,被凍紅的手指撫過腰間被布裹好的短刀,輕輕道,“聖上選秀這等要事,若是交不出個結果,我不去,去的就會是小姐。”
既然早就知道大事是選秀,卻不早些為尤家打算,她眼中微怔盯着裴慎之。
“老師,你當然明白。”
“匪患駭人,我被尚書府收養得以離開舊鄉,多年教習,小姐于我恩情更甚,我情願為小姐赴死。”
裴慎之沉默了半秒,寬大的掌心靠攏面前少女的頭頂,如悄以為是老師聽了進去,久違的在他面前彎了彎眼睛,明眸如皎月,承了些剔透。
手刃落在頸側。
“砰”地一聲,她倒在了他的懷中。
裴慎之穩穩橫抱起瘦削的身體,半晌,骨骼分明的指節捏住她的下巴,将她凍得蒼白的臉蛋靠在自己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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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城外郊驿。
尤湘将身上喬裝的鬥笠脫下時,一忍再忍才沒有把那些大不敬的詞彙說出來,她緊緊盯着對方懷抱中的少女,強迫自己咽下這口怨氣。
明明說好了的是能勸就勸!勸不動先帶走!到了城外她來勸!
她擡頭望着漸漸下大了的雪花。
也罷,不能再遲了。
所以如悄睜眼時,便與近在咫尺的尤湘對視上了。
她感受到涼意。鼻梁上的小痣被纖細的手指微微按了按,她才縮了縮卷翹的睫毛,輕聲喊“小姐”,仿若只要有尤湘在的地方,她便安穩着待在她身邊就好。
可是這馬車上坐着的不光是尤湘,還有單手握着一張木牌,見她醒來方才睥過來的老師。
如悄這才想起掙紮。
可是兩人早有準備捆好了她的手。
“小悄,這次選秀你絕對不能入宮,祖父的意思并非是簡單的讓你代選,而是讓你去作為尚書府的探子,屆時為尚書府效力,也是為那位效力。”
尤湘凝重的嗓音讓如悄有些恍惚。
小姐好像長大了。
“別哭。”如悄下意識動了動唇,卻見尤湘越哭越兇,平日裏嬌俏的臉蛋此刻委屈得像是丢了什麽珍貴的東西。
“我可以去的,小姐。”如悄認真。
風吹得車窗微微晃蕩,那處端坐的裴慎之只道。
“倔脾氣。”
尤湘吸吸鼻子:“裴大人,都這種時候了還兇小悄,今日一別,我們不知何時才能相見了。”
她眼中閃過淚光,卻倔強得不肯繼續哭了,她再次鄭重握住如悄的手。
“答應我,如悄,答應我,就當為了我,離開長安,若是你走了,祖父定然不會讓我入宮,你信我……”
“尤老輕易走這一步棋,無非是因為尚書府中有個尤如悄在。”
裴慎之狹長的眸從上到下凝了如悄半秒。
她小臉蒼白,本穿得并不厚重,此刻咬緊下唇,像在強忍着不去發抖。
從未見她哭過。
離別之際,能看見他的好學生流一滴淚,或許能免了暫時分開的不快。
可是如悄沒有哭。
她只是靜靜消化着這一切,冷靜,且執拗地用臉頰觸碰着尤湘。
尤湘感受到了她的順從,邊抽泣邊給她松綁,只是如悄手松開後第一件事,便是捧着她的臉,再次認真道:“我不能走。”
這場離別來得太快。
她還沒來得及攢好錢,買下她預定好的給小姐的出嫁禮,她也還沒……
“逞什麽能!”尤湘咬牙切齒,“你記住了如悄,世道險阻,到了給你安排好的地方便立刻寫信到長安,我等着你!”
話音剛落,馬車外,依稀有人群尋聲而來,數十炬火把團團圍住驿站。
“遭了。”
尤湘掀開馬車車帷往後看。
她翻身跳下馬車,身手踉跄,卻狠下了心,手伸到旁,本打瞌睡的劉四趕緊遞上一把漂亮的刀,這是他們出行前便定好的規矩。
若是被找來的人攔住,尤湘負責牽制。
她将冰冷的長刀生疏地擋在自己脖前時,咽了咽口水,直到耳畔傳來馬車策馬滾輪的聲音時,方強忍着回頭望了一眼。
匆忙騎馬而來的尤尚書是又哀又嘆。
何故如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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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仄的馬車上。
如悄謹慎地瞪大了眼睛,望着近在咫尺的那雙冷寂黑眸,才驚覺她離他到底有多近。她雙手被男人握住,這種感覺很陌生,她瘦削的肩膀強撐着才忍住不發抖。
男人的呼吸落在她的頸側。
“癢嗎?”
帶着些許溫度的指腹碾過方才被他自己弄出的紅痕。
裴慎之似乎又有了笑意。
如悄只是垂着頭躲,低聲問:“老師,我今天不可能再回去了,對嗎。”
無需答案。
新雪掩埋舊雪,尚書府逃走的一個伴讀,偌大的長安城中無人會在意。
那需要告別嗎?如悄靜靜望着他。
馬車颠簸,耳畔的溫熱燥走了小姐帶着哭腔的掙紮,如悄在某個瞬間,會以為他想吻她。
她盯着他的眼睛,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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