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被窺探着 出逃從賣馬車開始(2/2)
暈倒的前一秒,如悄似乎從男人漆黑深沉的眼中看出了一些不同的、她從未見過的情緒。
“老師……”
指節突然抓緊,又落空。
再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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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悄再一次睜開眼,反複眨眼才适應亮度,她懷中是被揉作一團的厚毛毯,馬車裏透進來的是冬日最難得的日光。
到哪裏了?
她思緒漸漸複蘇,驟然掀開了馬車簾,卻發現車夫劉四并不在這,環顧四周,這裏竟是一個竹林。
化雪的竹林頗為冷清。
如悄摸了摸馬的鬃毛,在地上活動了下身手,清點起自己的包裹。
裏面多出了兩封信與一個木牌。
上面那封信裏面,小姐告訴了她詳細的路線與目的地。
從長安到江南,至少整一月的路程,深冬離京,許多百姓會為了回家團年,故而不算危險。
信中還講,拿着這個木牌信物到了淮河界,交給商隊,會有人接應。
如悄盯着這個平平無奇的木牌翻來覆去地看,又湊近使勁聞了聞。
……老師的味道。
最後她将另外一封信拆開,是熟悉的字跡,她仔細讀完,又原封不動合上。
做完這些事,如悄在原地蹦了蹦,面無表情地在竹林間游走,試圖找回劉四,早些趕路。
不承想,人是找到了。
卻已經不會說話,不會趕路,一擊斃命的脖頸還在冒血水。
如悄拔出自己腰間的長刀,将劉四掩埋立碑,晃眼已經是晚上。
恰好旁邊有個還未徹底熄滅的火堆,她嘗試了很久,終于給火堆複燃了。
月夜當頭,如悄啃完饅頭,抱着自己的膝蓋深深舒了口氣,若是此時還沒有人來尋,她便姑且算作安全。
也該走了。
她給馬喂了些車上備的草,雙手撐住上車,握緊缰繩,調整好方向。
按照地圖,最近的城鎮只需半天的車程,連夜敢到便可休憩好一陣。
如悄覺得自己後頸有些涼。
白日裏還算好風景的竹林,夜深後不免駭人,漆黑一片,是人是鬼難以分辨。
她被窺探着。
從她從馬車裏睜開眼時便有所察覺。
兇手還在這裏。
可他最開始就沒有理會過自己這個在馬車裏暈眩的靶子。
那又為何要盯住她?
如悄不懂,燒着火把的馬車跌跌撞撞離開竹林,沿路上山,豁然開朗。
頭頂的月亮溫和地照拂着她困阻的身體,她咬着牙,根據沿路還未化盡的髒雪緩路駕車。
臨到界碑時,她才有機會松了口氣。
眼前這座城乃是長安城外最近的地界,她曾随小姐來過。
物美價廉,熱鬧非凡,許多過路人都會選擇在此小憩再趕路。
如悄意欲将馬車賣掉,換一匹好馬。
入城查看文牒時,她謹慎地将假文牒遞了上去。
“江南人?”
“姑娘獨行還需小心啊。”
如悄低聲答好。
城門榆樹上,有人百無聊賴地曬着太陽。
他等的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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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臨城,早市。
往來百姓摩肩擦踵,如悄拉着馬車混在其中,耳畔嘈雜,偶爾能聽見有人絮絮叨叨說要早些将幺女嫁了,免得被那爺子惦記。
安朝興耋,老者是為大。
聖上便是模範。
那裹得嚴嚴實實的幼童舉着比臉還大的糖葫蘆串,随口學詩道:“桃李年華遇天命,古稀亦能強健體!”
天氣真好啊。
如悄覺得前夜的雪不該再來。
她長舒一口氣,才想起冷。
小姐素日喜愛給她買衣服,最中意的是藍色,昨日她陪着尤尚書對弈時便穿着着如今身上這件不抗凍的湖藍素襖。
故她先用銅板去買了身抗凍裘衣。
素白臉蛋縮在粗糙皮毛下,認認真真去問了許多家商行。
收馬車嗎?都說不收。
最後是如悄冷着臉問了個掌櫃的,對方才癟嘴講:“您一看就是哪家小姐,若是收了這馬車,貴府人再來讨要,咱們做生意的、讨得個什麽好?”
“要我說,您不妨去那曲坊試試。”
如悄沒說話。
掌櫃見狀又言:“曲坊離這雖有段路,卻是能買得了許多京城都沒有的寶貝,也賣得了旁人不敢收的東西,小的言盡于此啦。”
如悄收回落在他脖前的短刀,轉身離開,沒看見那掌櫃的颠了颠桌上的銀錢,對暗處走出之人微微欠身。
曲坊?仔細記起,這個名字她曾經在小姐口中聽到。
尤湘性格活潑,喜歡玩樂,卻也膽子小,懂得保護自己,平日裏拉着她走遠了些,都還要偷偷觀察着暗地裏保護她們的人跟來了沒。
有次春天格外高興,就是因為偷跑去了長安城外買到了一把好刀。
寒光乍現。
“呼……”
如悄盯着手中短刀,半晌,将它再次收好。
馬車顯眼,可若是暫存在城中,遠去曲坊很不順路,她又在附近的商鋪買了一份更為細致的南下路線地圖。
幾番比對确認,打着個賣不掉就繼續走的想法,于午時,到了曲坊前。
她牽着馬車,遠遠擡起頭,曲坊門瘦高而內裏漆黑一片毫無人煙。
有人來了。
站在原地的少女絲毫未覺。
作者有話說:
文中部分地名為虛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