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控制住哦 煙花(2/2)
她想,如果崔衣發現她不見了……
會來找她嗎?
如悄也不太知道,她更擔心如果自己出了意外再也見不到小姐了會怎麽樣,如果小姐知道她死在路上,她得多久才能知道,多少也得等崔衣回去禀告此事。
她好冷。
“呼……”她夠到了手邊的火折子,也來不及想為什麽這裏會有,乍一吹亮。
如悄看見房間的角落,有個人抱着劍,冷冷地盯着她。
她倏地扶着牆站了起來,手中還燃燒着的火折子從手心滑落。
腳踏在地上,一步、一步,靠近時不過半秒,女孩本能地栽進了陌生又熟悉懷抱裏,卻被男人惡劣地捏住下巴,從他的懷抱裏擡了起來。
臉是紅的,不明不白的紅,眼底裏帶着一點怔忡。
崔衣問她:“還敢不敢一個人跟着別人走了?”
如悄好像沒聽懂他在說什麽,只是将臉蹭了回來,挨在他的胸口前。
她這個時候才覺得,原來崔衣的懷抱和小姐的懷抱很不一樣,小姐總是抱她,她們身形相仿,小姐會攬過她蹭蹭,也會塞到她懷裏撒嬌。
她只是害怕,她沒有撒嬌。
崔衣沒再問了。
如悄卻開口:“你怎麽找到我的?”
男人壓抑許久的情緒有如大廈将傾,卻又因為如悄忘記撒開手而勉勉強強咽了回去,他捏住她的手,冷死了,乾脆把她兩只手都握住,沉着臉讓她去開門。
如悄就去了。
剛出門就看見哭着的人是小桃,另一個頻頻掙紮卻被堵死的是個陌生男人,衣着華貴,眼神憤恨。
崔衣路過他們時嗤了聲。
如悄這才發現,偌大的第一樓安靜且漆黑,傍晚時那份燥意情調消失殆盡,紅綢好似被利器割斷般散落在大堂前,如悄看不清楚,腳下踩到碎瓷時才真切意識到整座樓都了無生氣。
她側目看向崔衣,他的劍背在身後,并沒有答應她的那樣找個布料裹着。
“去不去看煙火。”崔衣問。
如悄走出第一樓後才察覺外面已經被官兵包圍,有路過的市民竊竊道:“早該查封了,那老板走私煙草,拐賣幼童,害了淮縣多少家人。”
“不止吧,前年有個富商帶了把名琴,若不是及時報官,可救不走樓裏那樁命案。”
崔衣又問了一次。
“如悄,去不去看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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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悄同他趕到城門口時剛剛看見第一簇煙火上天。
再“砰”地一聲在黑夜裏炸開。
她往回拉了拉自己的手。
崔衣本來還想帶她再往前些,他個高,遠遠看見前邊站着的都是些小孩,便省了那份心思,轉身望向神情怔怔的如悄,問她:“還沒反應過來?”
如悄點點頭。
不過是半日的時間,被騙到第一樓去,暈好一陣,醒來的時候樓也被查抄了,她都不知道那人是為何要騙她,就被崔衣拽了來。
她斟酌道:“阿衣,你是不是應該告訴我。”
“吼!”煙花炸在天上,倒是像炸在了誰的心裏,身後趕來的小孩蹦了半個人這樣高,那煙花又飛了上去,不知道是哪個孩子王組織的,砰一下,他們吼一聲。
擾得如悄沒能聽見崔衣的聲音,只能睜着眼,盯着他的口型看。
天上的煙花又炸開。
她的耳畔突然被溫熱的大手捂住。
明明還是很吵,如悄抖着睫毛想躲開。
“如悄。”
這個口型是在喊她的名字嗎?
“…………”
說什麽啊!
她實在看不懂,乾脆轉過身去,先讓自己冷靜一下。
可是崔衣不大冷靜。
他的手輕輕松開女孩小巧的耳朵,在她背過身去時,并未退後。
他靠得離她很近,今夜熱鬧,城門大街上挂滿了紅燈籠,他故而能把她的臉頰看得分外清楚——不是在漆黑的房間裏,無可告人的那種凝視,也不是看着她的背影,那樣陰暗的審視。
控制住哦,不要笑,會被發現的。
可是如悄,為什麽你如此害怕又沒有安全感的時候,你的臉。
紅了呢。
崔衣大手按住身前少女的窄肩,讓她不要動,彎着眼睛繼續說完他的話。
“回去再告訴你。”
“看煙火吧。”
如悄沒能躲開,只能擡頭去看煙火。
這些盛大的在震耳欲聾的聲響中燃燒,炸裂,除歲,迎新,如悄在這一刻終于肯直面自己的悲傷,不再是害怕,不是擔憂,也不是痛苦。
僅僅是悲傷。
她意識到,已經沒辦法回到十來年裏她無數次想過的和小姐一起的期望裏,那個當作歸路的家鄉,也在她不知道的時候也爛到谷底。
那要回哪裏去呢。
崔衣好像感覺到如悄情緒不對,湊在她耳邊問她煙花好不好看。
“煙花不堪減。”
如悄擡眸,輕輕對他說。
作者有話說:
怎麽知道名字的呢~
崔衣喊如悄名字太大聲,崔衣全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