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孟聲平 剛出狼窩,(1/2)
第20章孟聲平剛出狼窩,
聽話?怎麽才算聽話。
是被困在宅邸內不見天日卻不抵抗那樣?還是像曾經在尚書府裏,待在小姐身邊為她做好一切、同她侍奉幫護那樣。
如悄覺得是後者,可是偌大的宿江城裏她見不到小姐。
她望着眼前比起尚書府只大不小的院落,不忍頻頻看向身前的葡萄。
在初見東家孟聲平的次日。
如悄便聽話地跟随着葡萄與幾名侍女一起,坐了半日時間的船。
來到蘇州旁的宿江。
水渠延綿,她問過葡萄那個面具人的下落。
“放心吧,東家說他死了,他便沒有活路。”葡萄往後拉伸了下手,看着身側警惕得像一只貓一樣的如悄。
又把這句話重複回了她一次。
如悄神情淡淡,對她安撫一樣地彎了彎眼睛。
“我現在已經不擔心這個了。”
置辦好的行囊衣服被送到了宅邸裏,相關文書也已補全。
切實地坐在床榻上時,如悄心中卻仍然一跳一跳,在船上時是恐懼,而在這裏是陌生。
當兩種情緒被消磨,理智、又漸漸開始對以往的認知進行敲打。
是啊。崔袂怎麽樣了……
她那時反應得很快,半跪在地上、真切地摸到了他的傷口,箭矢在胸口往下的位置紮得又深又緊。
若是不及時醫治後果不堪設想。
可如悄沒有辦法去打聽消息,一則她身邊都是商會的人,二則,也不敢去打亂他本來的行程。
對,不敢。
如悄知道京城有位崔少将軍。
傳聞崔家在陛下潛龍時期便是左膀右臂,只是如今崔将軍鎮守邊疆,而少将軍及冠後便身為禁軍首領護在天子身側。
她的确沒有見過他。
也想不通,崔袂為何要裝作“崔衣”,護她一路下江南。
那些有關長安城裏權貴勳爵、将相官員,諸般了解,都來自于老師的教誨與尤家提點,如悄只知皮毛,可窺一斑而見全豹,如今時局可謂初見動蕩。
她有些想念老師。
也想念……罷,就讓崔衣這個名字留在她的心底吧。
如悄回攏情緒,望向那邊正倒茶的小姑娘,葡萄今日還是一身喜氣的紅色裙子,進屋時把腦袋上的鬥篷給拉了下來。
茶盞冒着縷縷熱氣。
“娘子若是沒有其他事情,我就先去回東家的消息了。”見她抿茶的動作微頓,葡萄接着解釋道:“東家處理好那邊的事後便要回來。”
“回來……”
如悄斟酌着這個詞。
“娘子這個院叫溪閣,東家平日裏住在正廳,我呢,在二位中間的青塢。”葡萄說罷便大大方方地走啦,留如悄獨自消化話裏的意思。
門本來是歇開的,風一吹,“砰”地幾聲給撞關嚴實了來。
“……”
所以現在。
她在孟聲平的家裏。
剛出狼窩,又入虎xue,不過如此。
可又有什麽辦法,如悄長睫低垂,屋內有些涼,眼前的居室雖然處在園林的邊緣,看起來也仍比她在尚書府分到的房子要寬敞數倍。
床也很大,這張床雕花又砌玉,朱漆為底平整講究。
看起來比整間房加起來還貴重。
也很好睡。
毋庸置疑的,在最後一點疑慮也被自己哄着接受後,只剩下滿身疲憊,小半個人枕在塌上。
竟然不知不覺眠了好一陣。
夢裏回到了那個長安城外的竹林,只這一次,她醒來時看見馬車旁的火堆裏,劉四與衣衣正争辯着整只烤雞要怎麽分。
而後,她三人用一月的時間就趕到了江南,夢中的她舉着令牌找到了老師要她去找的商會東家,一起過了熱鬧的春節。
江南的天色。
到入夜,便比白日裏冷得多。
如悄倏地從床上起身。
好冷。
她瑟縮地蜷在被褥裏,忽而又覺得不該這樣,埋着臉蛋緩和一些才赤着腳從一旁加了件厚披風,屋內一片漆黑,好在能看見門外燈影。
不知怎得,她伸手時還怔了怔。
像是突然清楚地意識到,她從這裏走出去時、才是真真正正的夢醒。
門被推開了,院內有兩個年長些的女人在忙活,一個高瘦的舉着掃帚在掃地,一個長得喜氣的正在挨個點燭火。
“娘子,您起了。”
她們倆齊齊行了個禮。
阿滿先放下手裏的燭火走了來:“東家吩咐,讓我帶您去竈房,看您想吃些什麽,我是這溪閣管事的,您叫我滿姨就行。”
“這是蘇嬸子,她是個啞仆,品性和善,您放心使喚。”
如悄對嬸子點了點頭,才紅着臉,有機會往外走了幾步。
天冷着,她不免注意到兩個人的衣着,都是厚重的,想來東家對府裏的人都不錯,她又想到剛才滿姨話裏的意思,東家應該是已經回府。
卻沒有讓她去拜會。
莫名的讓人覺得,有種眼不見心不煩的待遇。
“滿姨,如今是什麽時候了?”
“已經快戌時啦,咱們園子以往都是按的東家的規矩,到戌時末便不允許再在府內行走,如今娘子搬進來住,若是夜裏有任何事,就來齋裏尋我和蘇嬸子。”
阿滿是三十來歲的模樣,話語裏帶着親切,讓如悄的心稍微安了些。
屏山曲水是白日園林,入夜後,偏偏昏暗幽深。
如悄有意記路,無果,便是暈浮浮的到了竈房。
掌勺的是個年邁的老者,像是等了她許久,如悄臉熱着說只吃些剩下的,老者并未多言,讓她先去外邊臨水榭坐會,不久,端上來了一碗陽春面。
她拿筷子時注意到筷子嶄新。
說起來,這還是她到這裏後吃得第一頓當地特色美食。
當然好吃。
滿姨在旁邊和掌勺說了幾句話,便目送走他,自個進去收拾着竈,沒做多久,便看見如悄端着乾淨的碗,小聲問她在哪裏可以洗。
是個能乾孩子,但她不想讓她勞累,讓她自己出去逛會。
如悄點點頭。
剛想轉身走出去,就看見門外有人款步走來,他左頰上的面具在夜裏漆黑一片看不清底色,渾身氣息掩進了深寂,讓人覺得不容靠近。
孟聲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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