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1/2)
第六十三章
高逐曉遍望着身下衆人,一時倒不知該做何法,仰目望向趙翩跹,卻見她會心一笑,微微颔首,可把高逐曉給急得額上發汗。幸而不過片刻,趙翩跹擡手理了理衣衫,又往前傾身,貝齒開合:
“女人又如何?你們這些男人一個個拿了繡球卻不要,惟這位俠女單劍相接。我先前時便說過規矩,只要接住我的繡球,我趙翩跹便嫁給誰,在場諸位都是聽見了的。”
高逐曉聞言,又是雙目一黑,險些自樹上掉下去。她原是以為,趙翩跹不過是任性玩兒玩兒罷了,縱是她接住了繡球,也不會認真了去。可此刻聽她所言,卻無半點虛意,想自己不過是陰差陽錯走到這比武大會,若是因此……
高逐曉搖了搖頭,不願往下再想。
這時候,人群中又起了波騷動,紛紛交首接耳,議論不止。有些不滿的,成群結隊往臺前擠去,揮舞着拳頭,非得逼着尬在臺上的趙成給出個交代來。
“趙成!你這老頭還愣着乾什麽?你就眼睜睜看着女兒嫁給一個女子麽?”
“這是比武招親,怎能以抛繡球定了姻緣?我們要一個說法!”
“對!我們要一個說法!”
趙成左看右看,眉頭擰得七糟八亂,這樁事必是不在他的意料之中。可偏祖上積福得了唯一一個女兒,甚而膽敢為她違抗聖旨,可見趙翩跹是叫他放在心尖兒上寵愛的。思及此,高逐曉忽又覺一陣酸澀湧上心頭。
只見他往後扭頭,趙翩跹只抱手側立,絲毫不替她老爹找臺階,調首回來,臺前衆人又是不依不饒的,一時只得把視線繞至臺後高坐着的三皇子身上。
三皇子劉抑身着玄黑金蟒窄袖衫袍,翹腿坐在一張檀木打制的八仙椅上,細狹的眼睛在趙成身上來回打量一番,卻好一時不曾開口,好似有意要趙成難堪,又吊足了臺下衆人的胃口。
“三皇子,您看這事……”
趙成拱手,朝劉抑問道。
劉抑輕笑道:“喲,趙老這才想起本王來,本王當您是忘了呢,畢竟聖旨都可抗……”
他這話裏頗多譏諷,趙成吃了個啞巴虧,可到底行走廟堂與江湖多年,面不改色,仍是保持着恰當的疏遠,畢恭畢敬道:
“趙某豈敢,只是輕易不敢擾您清淨也罷。”
劉抑見他這般模樣,自鼻腔輕哼一聲,不願同他再滑舌多做糾纏,這才悠悠自座中站起身,将視線投到高逐曉的身上。
“高姑娘,久違了。”
高逐曉聞言一驚,登時緊張三分,臺下亦有因此認出她身份的。她自思與此人未曾謀面,可他卻一眼認出自己的身份,絕不是什麽省油的燈。
見她神色繃緊,劉抑卻歪了頭,又是一抹輕笑:
“本王一貫知曉翩跹秉性,喜歡這些有趣玩意兒,如今她既說明規矩在先,本王亦是不便推翻。只是考慮諸位今日遠道而來,原是本着武道,若是只憑氣運拔籌,怕是要寒了人心。我看不如這樣,高姑娘既能夠接住這繡球,武道原便不淺,若是能夠在這臺上同諸位一較高下,這般再贏,輸家便是真個心服口服。如此,雙方各退一步,如何?”
趙成聽了,這才稍稍松了口氣,道:
“就依三皇子的主意。”
那廂趙翩跹自是不願的,但她到底也是趙家女兒,不得不要顧着些趙家的顏面,雖是置氣背過身去,倒也未曾推駁的。
高逐曉心中冷嘆,只覺劉抑此人心思不甚簡單。原若是身份未揭,她大不了丢了繡球一走了之,衆人的目光都在趙翩跹那,巴不得她扔了繡球的。可此刻,她人在此處或許比之孤身撤離更為保險些,縱是有人要對她動手,也得顧着旁人些。如此,她便只得被拖入此局,不比也得比了。
“高姑娘,請吧。”
劉抑說着,又轉過身,坐回八仙椅上去了。
高逐曉足尖輕點,便托了那只燙手的繡球飛至高臺上。不知為何,她總覺得陳浩昇的視線在她的身上逡巡數來回,若單只論對戰前對對手的觀察,也不是這麽個看法。
這時候,臺上帶上她,統共有三個人。可那黃袍男子與陳浩昇大眼對小眼,峙立許久,誰都不想騰位置下臺的。還是陳浩昇呵呵一笑,倒是頗有禮地伸手示意高逐曉,讓她在臺側稍待,容他二人先較高下。
只是不出半刻鐘,那黃袍男子便被陳浩昇的拳頭揍得爹媽不認,撩了衣袍便往臺下蹿去。陳浩昇仰天豪笑:
“那點出息!”
笑過以後,他方又收斂神色,伸手來招高逐曉,挑眉道:
“高姑娘,請。”
“請。”
高逐曉見他赤手空拳上陣,也将迎天劍收回鞘中,放在一旁,單足後撤,兩手化作平掌。對面陳浩昇見此,亦全神貫注,自胸前掏出兩拳來,雙目盯緊,不敢懈怠。
兩人初時皆是緩步試探,閃躲為上,片刻以後便拳掌相切,不時胳臂扭纏在一處,近到呼吸可聞。陳浩昇嘿笑,借此機會湊近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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